第48章 三山重压
    “还不止这些。他还讲过咱们乡下人怎么活.......田全在地主手里攥着,佃户交完租子,剩下几粒米还不够糊口。他说,眼下这世道,是半封建,也是半殖民地。”

    “半封建,就是地主老爷们盘踞乡里;半殖民地,就是洋人把咱们的海关、铁路、银行、兵工厂,一样样攥在手心。”

    “他还讲,压在老百姓脊梁上的,有三座山:一座是地主老财,一座是洋人势力,一座是官商勾结的买办资本。”

    “要想掀翻这三座山,不能靠清谈,得靠实打实的行动;不能靠几个读书人,得靠千千万万种地的、纺纱的、拉车的、挑担的普通人。”

    “最后.......建一个新夏国。”

    宋三小姐没插话,只是慢慢点头,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觉得,那个总在报纸角落里露个名字的许寿年,好像真不是寻常青年。

    怪不得自家小妹,这个被全家捧在掌心、连发卡都要镶碎钻的宋家小公主,提起他时眼底有光,说话时声音发软。

    许寿年……或许真值得托付。

    宋家若真想为未来铺条宽路,不如就把这个人,好好扶一把,再牢牢拢住.......扶成女婿,拢成自家人。

    想到荪先生私下多次夸他“沉得住气、看得远、敢动手”,宋三小姐心头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许寿年自然不知,自己已在宋家三小姐心里悄悄升了格。

    他正忙着:深城修公路,东完架电线,鹅城铺铁轨,梅洲建电厂,河原挖水库……粤省腹地的筋脉,正一寸寸接通。

    更多工夫,则落在黄埔军校二期学生身上.......晨跑、刺杀、测绘、沙盘推演,操场上晒脱三层皮,教室里熬红两双眼。

    可夏国这盘棋局,正越下越大。

    上沪那边风声愈紧,罢工、集会、游行接连不断。明眼人都看得出,背后有南方军的影子。

    许寿年甚至猜,廖仲楷非但没拦,还悄悄拨过粮饷、送过印信。毕竟,这位廖校长向来主张“唤起工农”,骨头里就带着左劲儿。

    他当然支持。

    可比起上沪的喧腾,他更盯紧了大不列颠国。

    那是个欺软怕硬的老牌帝国,惯会掂量拳头分量。上沪闹得这么响,全国都跟着摇旗呐喊,它岂能干坐?

    许寿年料定:它若出手,必选南方。

    因为在它眼里,这把火,就是南方军点的。

    至于其他省份?他如今鞭长莫及。

    可它若真把手伸进粤省.......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他记得清楚:沙基,就是那群英国佬当年开枪扫射工人的地方。

    这一回,他偏要借这块地,狠狠砸碎他们的傲慢。

    “校长!”

    副官快步跨进办公室,军靴踏得地板咚咚响,敬礼时肩章一闪,“您交代的事,全齐了!”

    “沙基沿岸火力点、机枪掩体、伏击哨位,已全部布置妥当。”

    “刚收到密报.......英国炮舰‘赫尔墨斯号’和‘百夫长号’,已驶入珠江口,正全速往羊城方向开进!”

    ……

    两艘黑黢黢的巨舰破开江水,直插羊城腹地。

    面对席卷全国的反帝浪潮,这些洋人竟以为几门舰炮、几梭子弹,就能让四万万人低头。

    结果呢?

    反倒把百姓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上沪惨案刚过,英、日两国联手镇压的消息传开;羊城、港城十万工人立刻响应,掀起省港大罢工。

    这一天,东校场人山人海。

    十多万工人、商人、学生,举着横幅,攥着拳头,汇成一股洪流。

    他们高呼口号,要求打倒帝国主义,废除不平等条约;

    他们整队出发,目标明确.......直奔沙面租界对岸的沙基!

    面对这支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的游行队伍,大不列颠帝国租界竟直接调出正规军,摆开阵势施压。

    驻扎在沪上的大不列颠公使一声令下,英军士兵迅速就位.......重机枪架上桥头,野炮拖进街口,炮口齐刷刷对准江对岸。

    这一幕,许寿年早就算准了。

    此次游行本就不是寻常集会。黄埔军校第二期的四百多名学生兵,早已混入队伍之中,有的举旗,有的执喇叭,有的默默站在人群里不动声色。他们没穿军装,却个个眼神沉着,步履有度。

    为防事态失控酿成血案,这些学生兵从出发起便暗中维持秩序:不喊过激口号,不靠近警戒线,遇有冲动者即上前轻劝。队伍走得慢,停得稳,连脚步声都像踩在一条线上。

    当英军机枪手扳开保险、炮兵开始测距时,许寿年要的效果,已然落地。

    刹那间,游行队伍在几处隐蔽手势的指挥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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