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是跳梁把戏
    “团座!”钱大均一脚踏进屋来,军靴还沾着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牙,“这俩货,也配提‘战功’二字?”

    “要不是他们临阵缩颈、见利忘义,咱们教导团哪至于折损三百多弟兄?”

    “刘寺前脚打完仗,后脚就溜回羊城听曲儿去了!”

    “何因钦更绝.......人还没喘匀气,已端着茶碗坐在指挥部里,跟胡汗民讲‘战术穿插’呢!”

    钱大均说到这儿,腮帮子绷得铁紧,后槽牙咯咯作响。

    许寿年没接话,只慢条斯理擦净勃朗宁手枪,装弹,推入枪套,皮扣“咔”一声扣严。

    “争功?”他冷笑,“洗白?”

    “全是跳梁把戏。”

    “三千降兵团的血,黄埔教导团的命.......他们想轻轻一掀盖子,糊弄过去?还想把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功劳,贴上自己的名字?”

    他抬眼,目光清亮,毫无波澜:

    “做梦。”

    “警卫排,集合。”

    “团座,这是……”

    “去指挥部。”他起身,军帽檐压得不高不低,“听说何师长正里头‘复盘战况’。”

    “我这个‘被阻击’的友军主官,不去听听,怎么行?”

    “跟他这笔账,该结了。”

    他迈步出门,风掀衣角,背影挺直如刀。

    ……

    总指挥部内,暖炉烧得正旺。

    直系、奉系、陈同明部在鹅城一败涂地,军阀染指粤省的图谋彻底破灭。南方军顺势肃清陈部残余,接管各处防务,粤省实权,日渐归于掌中。

    众人脸上都浮着喜色,茶杯碰得清脆,连咳嗽声都透着轻松。

    而那位战前“失踪”、战后“神速现身”的何因钦,竟在胡汗民、汪景为力荐下,由旅长擢升为少将师长。二人更拟议扩编其部为独立师,以分黄埔之势。

    可这事,偏又不敢当面知会许寿年、廖仲楷.......怕驳了面子,更怕惹出事端。

    眼下荪先生病卧床榻,政事尽归汪景为,军权则稳握胡汗民之手。两人心里清楚:廖仲楷掌政训,许寿年握枪杆,二人若真拧成一股绳,谁也压不住。

    所以抬举何因钦,不是真信他能打仗,是想搅一搅水,让黄埔这支新锐,自己先乱了阵脚。

    许寿年对此,早习以为常。

    当初借南方军旗号立足,不过是搭个台子唱戏;如今戏台扎稳了,锣鼓敲响了,他何必再陪一群唱错调的人,假模假式地演下去?

    黄埔教导团已成利刃,寒光凛凛,锋芒毕露.......他许寿年,腰杆自然挺得笔直。

    这时,指挥部里正热络着:

    “何师长,党国前途,就靠你们这样的实干之才啊!”

    “北伐在即,建功正当此时!”

    “外头都说鹅城胜绩全赖黄埔教导团?我看不然!若无何师长率部死顶侧翼,许寿年哪有机会从容布阵、一战成名?”

    话音未落.......

    “哐当!”

    大门被一脚踹开,木框震得簌簌掉灰。

    满屋人齐刷刷扭头,笑容僵在脸上,茶盏悬在半空。

    空气凝了一瞬。

    警卫员慌忙跟进来,额头冒汗,结结巴巴:

    “许……许将军说有急事,我没拦住……”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谁也不敢喘重气。

    许寿年根本没搭理旁人脸上那点僵笑、眼神里那些躲闪,他步子不快,却稳得像踩在自己家门槛上,直直走到何因钦跟前站定。

    “何大团长,这回是要高升了?”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得人耳膜发颤。

    “黄埔教导团的娃娃们,扛着枪跟敌人面对面拼刺刀,血淌在地上没人擦;伤员抬下来,连副药都没得配。”

    “倒是有位何团长,仗打到一半坐山上看热闹,等硝烟散了,官帽先戴上了!”

    “啧,还是您会办事啊.......打仗靠枪炮,升官靠嘴皮子,这道理,您比谁都门儿清。”

    “也是,拍马屁拍得响,泥腿子都能当师长。”

    话音落,枪已出鞘。

    何因钦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寿年抬手就扣了扳机。

    “砰!”

    一声脆响,干脆利落。

    何因钦身子一晃,仰面栽倒,眉心一点红,慢慢洇开。

    “嗬.......”

    屋里好几个人同时抽了口冷气,有人手一抖,茶杯“哐啷”砸在地上。

    “许寿年!”

    “你疯啦?!”

    “这是指挥部!不是你黄埔团的操场!”

    许崇治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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