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栓拉响,瞄准镜校准,引信装填完毕.......
“放!”
第一轮齐射炸开时,正扑向许寿年防线的小鬼子,像被巨锤砸中的蜂群,猛地一顿,接着便乱了阵脚。
“援兵到了!”
“教导团来了!!”
喊声从战壕里炸出来,一声接一声,越传越响。那些靠半块馍、半口水撑着的士兵,突然挺直了脊梁,端枪的手也不抖了。
原本一边倒压向谢鸿勋与小鬼子的战局,就这么被硬生生扳了回来。
“八嘎!”
“重炮?他们哪来的重炮?!”
竹野大岩一把掀翻地图桌,谢鸿勋则盯着远处腾起的黑烟,脸色铁青。
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
履带碾过焦土的轰鸣由远及近;
三架战机贴着山脊掠过,机翼下喷出的火舌,把敌军指挥所掀上了天。
制空权在手,装甲车在前,步兵跟上.......哪怕只有十几辆坦克、几十辆装甲车,也够竹野大岩和谢鸿勋喝一壶苦酒。
紧接着,黄埔教导团主力到了。
不是冲锋,是推进;不是呐喊,是沉默。
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坦克撕开敌阵,把小鬼子和皖军硬生生切作两截;
步兵随即插进缝隙,散开、包抄、围歼.......动作熟得像吃饭喝水。
“完了……”
“真顶不住了!”
“这哪是学生兵?是阎王爷派来的勾魂队啊!”
竹野大岩站在临时指挥所门口,手指发僵,嘴唇发白。他死死盯着远处一辆缓缓驶过的坦克,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
这样一支枪械锃亮、号令如一、敢打敢冲的队伍,
竟出自那个连铁路都要靠洋人修、连火柴都印着“洋货”二字的夏国?
……
收尾那一仗,干脆利落,如同秋风扫过枯叶。
竹野大岩和谢鸿勋手里还有上万人,可面对教导团与桂军两面夹击,只撑了不到一个钟头,便全线崩退。
教导团专盯竹野联队.......穿插快、合围狠、下手准。
一仗打完,竹野大岩胸口挨了一枪,倒在他自己的望远镜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写完的撤退令。
其余日军,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二十三个,丢盔弃甲,钻进山沟里没了影。
谢鸿勋也没跑掉。撤退途中,一发迫击炮弹落在路边,弹片扎进他小腹。他捂着伤口蹲在泥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等担架赶来时,人已经凉透了。
此役落幕,许寿年部大胜。
黄埔教导团战死三百一十七人,负伤三百一十五人;
俘虏兵阵亡一千九百零二人,负伤三千三百五十六人;
桂军伤亡六千八百二十三人。
而敌人,垮得更彻底.......
陈同明部:战损一万三千二百三十六人,被俘一万五千四百六十三人;
张福来部:战损一万五千一百一十二人,被俘六千三百五十八人;
谢鸿勋部:战损八千一百六十八人,被俘一万一千二百三十三人;
竹野联队:两千九百六十七人被歼,无一投降,无一活口。
战利品清点出来,堆满三个仓库:
汉阳造步枪四万八千余支;
子弹四十六万发;
手榴弹三万五千六百余枚;
重机枪四十二挺,轻机枪七十三挺;
迫击炮四十九门,山炮、野炮共二十八门;
战马三百七十六匹;
骡马、驮具、被服、粮秣等辎重,另计。
捷报传开,整个大夏震动。
吴佩服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荪传方在电报室来回踱步,连抽了半包烟。
一座小小的鹅城,
竟叫五万精锐折戟沉沙?
没人信,又不得不信。
这一记重锤,直接砸散了各路军阀的同盟。
有人回防老巢,有人通电下野,有人连夜拔营,连锅碗瓢盆都顾不上收拾。
丢了鹅城的陈同明,灰溜溜退守闽地,缩在汀州城里,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派人打探南方军动向.......他再也不敢提“南下”二字。
此时的粤省,十府九县已尽归南方军治下。
北边,张大帅听说鹅城战况后,在书房里站了半晌,末了对副官说了一句:
“生子当如许寿年。”
此后数月,他对直系、皖系和西北军的态度,悄然松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