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逼,就真要哗变了
    谢鸿勋眼皮一跳,没应声,只默默扫了一眼自己阵地上的情形.......

    那边几个营长耷拉着脑袋,士兵蹲在散兵坑里,枪口朝下,连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力气都没了;

    督战队的枪已经响了三轮,横七竖八倒了几十具尸体,可剩下的人,宁可背过身去挨骂,也不肯挪动一步。

    谢鸿勋心里雪亮:再逼,就真要哗变了。

    杀?杀不完。

    劝?没人听。

    冲?等于推他们去填炮口。

    “竹野君,”他叹了口气,把望远镜塞进皮套,“接下来,拜托贵部了。”

    “哟西!”竹野大岩咧嘴一笑,转身便吼,“大岛君!”

    “拿下对面山头!我要亲手割下‘支那’将军的脑袋,挂在我联队旗杆上!”

    他故意把“支那”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谢鸿勋脸上。

    谢鸿勋嘴角抽了一下,低头整理袖扣,没吭气。

    “嗨依!”

    早就按捺不住的大岛中毅“啪”地并脚敬礼,转身就跑。

    他身后,三百多号东洋兵像闻到血腥的鬣狗,呼啦啦散开队形,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嚎叫着扑向黄埔军死守的山梁。

    小鬼子一个联队,满编三千八百人。

    底下摊开算:五个人的联队部;一百二十人的驮运队,赶着骡马大车,车上堆着全联队一天的干粮、咸菜、盐巴,还有师里配的野战炊事车;八十一名弹药兵,每人背着两箱六五子弹,腰上还缠着四枚手榴弹……

    他手下辖三个步兵大队,另配一个百二十二人的炮兵中队.......内含二十五人的中队部、一个七人观察班、一个三十一人的弹药排,以及三个各三十一人的炮排。

    联队长通常授大佐军衔,约等于别国陆军的上校。

    一个齐装满员的大队,人数在千一百上下:含四个步兵中队(每中队标准一百八十人)、一个机枪中队(一百七十四人)、一个运输中队(一百一十人)、一个炮小队(五十五人),再加一个三十人的大队部。

    有些大队还会临时加强配属,比如眼下这支便多了一个百二十二人的炮中队;这么一来,兵力已逼近夏国地方军阀一个整团的规模。

    黄埔军校教导团的实有兵力,与这东洋联队相差无几。

    南方军近来连战连捷,声势逼人,可竹野大岩心里清楚,这还远不是东洋国的对手。

    同样如此。

    狂傲的大岛中毅,也是这般念头。

    阵型甫一展开,敌军精锐便如黑潮般压向俘虏兵驻守的阵地。

    “杀.......!”

    “大东洋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这支开赴夏国的联队,临行前被反复告诫:不得暴露身份。

    可私下里,人人摩拳擦掌,只盼早开战端。

    何况东洋兵素来瞧不上夏国那些军阀队伍,哪还肯藏着掖着?

    于是.......

    他们干脆撕下遮掩,横冲直撞,肆意而为。

    “团座!”

    “敌人变阵了!”

    “火力猛得不像话,冲锋也比先前狠出几倍!”

    “怎么才半日工夫,就跟换了支队伍似的?”

    钱大均眉头紧锁,声音里全是不解。

    “因为.......”

    许寿年目光未移,语调却沉了下去,“这本来就是两支队伍。”

    “皖系的荪传方,在东洋国留过学,跟岗村林次是同窗。”

    “这几个月,他盘踞东南,硬把卢永祥挤出了地盘。”

    “背后站着谁,还不明白?”

    “眼前这些嗷嗷叫着往上扑的,根本不是什么‘收编的溃兵’.......就是东洋兵!”

    他盯住那些跃出战壕、状若疯虎的敌兵,瞳孔骤然一缩,眼底迸出灼灼亮光。

    原以为北伐路上,未必真能撞上东洋人。

    就算搁在另一条道上,北伐军头一回和他们硬碰硬,也是后来济楠城那场血火。

    那时常凯升畏敌如虎,任由东洋兵屠城劫掠,硬是咬牙不许部队反击。

    许寿年早盘算过:若将来真在济楠撞见这群矮子,定要亲手拎起刺刀,教他们晓得什么叫“挨揍”。

    谁料.......

    这口气,竟提前堵到了嘴边!

    “教导团警卫排!机关所有文职人员!”

    “全体听令.......上刺刀,准备白刃!”

    “军阀混战,你打我、我打你,好歹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吵嘴。”

    “可如今,东洋兵的刺刀,已经扎进我大夏国的泥土里!”

    “这份心思,有多毒,多黑,多不要脸.......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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