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还能调上去补缺,将功折罪!”
“再说教导团,一打淡水、二克鹅城,能打得很呐!”
“让他们去啃荪传方、吴佩服这两块硬骨头,正好削掉敌军锐气!”
“老话说得好.......能者多劳嘛!”一位须发灰白的老将捻着胡须,笑呵呵插话,脸上没半分羞惭。
“能者多劳?”
廖仲楷猛地转过身,盯住那人,嘴角一扯,冷笑像刀刮过铁板:
“能你娘的劳!”
向来温言细语的廖仲楷,第一次当众爆了粗口。
“廖仲楷!”
老将脸霎时涨紫,拍案而起:“注意你的身份!”
“张老先生,”廖仲楷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字字砸地,“您这投机钻营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骂你,我还嫌脏了舌头.......可今天,我就骂了!”
霎时间,指挥部里人影晃动,椅子挪动声、压低的争执声、纸张哗啦翻飞声混作一团。
但没人真上前拉架。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骂得再狠,也改不了眼前的事.......
教导团才多少人?三千出头,全是没闻过硝烟味的学生仔。
硬抗吴佩服、陈同明两支劲旅,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荪传方又扑上来……
神仙来了,也翻不了这盘死局。
屋里各怀心思。
有人盯着沙盘发呆,有人低头摩挲佩剑,还有人悄悄把皮箱往门边挪了挪.......
南方军若垮了,是跪着递降书?还是拎着箱子再飘洋过海?
……
鹅城这一仗,震动大江南北。
直系吴佩服、皖系荪传方、叛军陈同明自不必说;
桂系、滇系、就连远在关外的奉系张作林,也连夜调派密探,紧盯鹅城战报。
新桂系尤其上心。
李综仁与白崇喜此前正反复权衡:要不要率部并入南方军,一道北伐?
鹅城之战,成了最关键的风向标。
此刻,白崇喜立于灯下,面前铺着一张皱巴巴的鹅城地形图。
他手指沿着山脊线、水道、旧城墙来回划了七八遍,最后缓缓收手,轻轻摇头。
“教导团.......撑不住了。”
“南方军各部,配合松散,应变迟钝,进退失据。”
“这样的队伍,赢不了。”
“羊城,悬了。”
“粤省,危在旦夕。”
“南方军,怕是要走到头了。”
他语气平静,却像在宣读讣告。
鹅城那种绝境,韩信重生也难破局.......
何况,身边还围着一群连号令都听不清的“友军”。
“该准备了。”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南方军一旦崩盘,北洋诸系,下一个就轮到我们。”
“是。”副官垂首应道。
……
鹅城东线阵地上,硝烟未散。
“杀!杀过去!”
“临阵后退者,当场格杀!”
“冲上去!撕开他们的防线!”
“废物!统统是废物!”
谢鸿勋一脚踹翻传令兵递来的水壶,泥浆溅了满裤脚。
他本以为对面不过是群没摸过真枪的书生,踩一脚就垮。
可眼前这支队伍,倒下去一个,立刻有三个爬起来顶上缺口;
机枪扫过,尸首堆成坡,后面的人照样端着刺刀往上涌。
.......这不是蚂蚁,是钉进肉里的铁蒺藜。
这支队伍瞧着单薄,打起来却像块嚼不烂的硬骨头。
铁丝网密布、战壕深挖、掩体交错.......阵地修得扎实又刁钻。
荪传方的炮兵火力,硬是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更叫人头疼的是对方的火力布置:
明处有重机枪点射,暗处有步枪冷枪;
枪口藏在土包后、树根下、断墙缝里,专挑军官打。
谢鸿勋手下已有三名营长、五名连长倒在这无声无息的黑枪之下。
他亲自督战,马鞭抽裂了三根,嗓子喊哑了,部队却再难向前挪半步。
一股沉甸甸的憋闷,慢慢压上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
“谢将军,南方军这支部队,确乎有些出人意料。”
竹野联队联队长竹野大岩站在高坡上,双手拄着军刀,语气平静,眼底却浮着一层淡漠的轻慢,“工事修得精巧,阵地守得沉稳.......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