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祺瑞则与张大帅暗中互通声气.......二人虽在谁坐主位上各执一词,却都心照不宣:绝不能让荪先生踏入中枢一步。
列强也嗅到了风声,纷纷调拨资金、军械,加紧扶持各自看中的代理人,明里暗里阻挠夏国统一。
倘若仅止于此,局面尚有转圜余地。
偏在此时,远在北京的荪先生病情急转直下。这一消息刚一传出,各地手握兵权者便如闻腥而动,跃跃欲试。
更紧要的是,吴培孚与荪传方已悄然调集十万兵马,分路潜入粤省,意在一举铲除南方军根基。
而南方军上下,竟全然不察!
“先生!”
“刚收到南边急电.......黄埔教导团在淡水大捷!”
“毙敌八百四十二,俘虏四千三百六十三!”
“缴获山炮二十三门,长短枪五千六百二十二支,手榴弹、子弹无数……”
宋家二小姐快步进门,手中攥着刚译出的电报稿,声音清亮又带几分激动。
“咳……咳咳……”
荪先生倚在藤椅里,面色灰白,瘦得颧骨高耸,与数月前那个精神矍铄、步履沉稳的身影判若两人。医生私下告知:胆囊与胰腺两处恶疾已蔓延至肝,药石难挽。
“好!好!好啊!”
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拍了三下扶手,眼里却亮得出奇,“仲楷没看走眼,我也没看走眼!”
“许寿年.......是块真料子!”
自黄埔建校以来,荪先生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可他与许寿年之间的信任,却像春水涨潮,日渐深厚。
从全力支持黄埔岛设厂造械,到亲自协调东洋方面借款,再到扫清军校内部掣肘之人……凡此种种,荪先生皆鼎力而为。
这其中,有廖仲楷的引荐之功,有宋家的鼎助之力,但最根本的,还是许寿年自己.......做事踏实,说话算话,遇事不躲,临阵不怯。
短短数月,他在荪先生心中分量,已稳居廖仲楷、胡汉民、汪景卫三人之后,几与并肩。
更微妙的是,在许寿年一次次陈情分析之下,荪先生愈发认定:夏国与东洋之间,终有一战。
于是,对一向亲东洋的汪景卫,言语间便多了几分疏离;对胡汉民.......这位南方军中公认的右翼主将,态度也渐渐审慎起来。
毕竟,荪先生与廖仲楷所思所想,越来越贴近工农大众,越来越看重底层力量。
至此,格局已然清晰:
按荪先生的盘算,日后必是廖仲楷主理政务,许寿年统管军务;
以黄埔学生为骨干,稳扎稳打,逐鹿中原。
只是许寿年资历尚浅,要服众,得一步步来。
骤然提拔,只会惹得旧部不服、元老侧目。
可惜.......
荪先生最缺的,恰恰是时间。
医生说得明白: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咳……咳咳……”
一声接一声的咳嗽,撕扯着屋里的寂静。
宋二小姐、宋三小姐、还有最小的宋可卿,几乎同时冲进房门,围到床边:“先生!您怎么样?”
“不妨事。”
他摆摆手,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豁达,“反正日子不多了。”
“我病重的消息,想必早传到北洋那边耳朵里了吧?”
“只盼我能多挺几天……替南方军,争出一点喘息工夫。”
他太清楚这支队伍的底子.......表面齐整,内里派系林立。一旦他撒手而去,只怕明日就有人拔刀相向。
“夫人!”
“季陶!”
“子文!”
他强撑起身,从枕下取出一封封好的信函,“我时日无多,随时可能闭眼。”
“这是我的遗嘱,写就两份。”
“一份,等我走后,立即发报给南方各部同志。”
“另一份.......”
他把信郑重交到宋二小姐手中,“你们亲自带回去。路上不管遇上什么,护住它,比护命还紧。”
“是!”
消息一散开,北洋各路人马立刻活络起来。
“群龙无首”四个字,他们听得耳朵起茧。
如今,就是动手的时候。
陈同明压力如山,终于点头应允:吴佩孚五万人、荪传方五万人,准予开进粤、闽两省。
而慧州,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这座城,素有“南夏第一雄关”之称。
若被北洋或叛军拿下,南方军腹背受敌,危在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