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黄埔军中唯一担起排长之职的“黄埔之龙”,没喊话,没下令,只抬臂、扣扳机,动作如流水般自然。
“砰!”
四百二十步外,一名叛军队官应声栽倒,钢盔滚出三尺远。
干脆,利落,无声无息。
这杆98k,原是德意志帝国陆军配发的制式狙击步枪,战时令许多外国兵闻风变色,私下唤它“元首的剃刀”。
单发装填,7.62毫米毛瑟弹,五发弹夹供弹;枪长一米一,重四公斤,初速七百五十五米每秒,有效射程八百米.......打中要害必死,打中四肢也多半救不回来。
反观对面,清一色汉阳造。
老套筒,八八式,张之冬当年在汉阳设厂,按德国图纸仿出来的老家伙。夏国自前朝末年起就用它,管用、便宜、好修,可论精度、射程、后坐力控制,跟98k比,就像柴刀对快剑。
汉阳造表尺虽标着一千八百米,可打得准的,三百米已是极限。
三百米,对八百米.......差的不是数字,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所以仗一开,三营还没冲到近前,叛军就被点名点得心惊肉跳。
而蒋先昀的枪声,更像催命鼓点:
“砰!”
“砰!!”
“砰!!”
枪声炸裂,弹道笔直如刀.......蒋先昀抬手就是三发点射,三十步外酒坛上的三枚铜钱应声而碎,连渣都没溅开。
许子敬一向话少,眉头常锁,此刻却忍不住侧过脸,低声道:“蒋先昀这人……真不是人。”
也怪不得他失态。
打枪,本就是黄埔一期的必修课。
而蒋先昀,从入学考第一,到结业考全科榜首,整整一年没掉过头名。
枪法这一项,自然也是压着全校走。
不是强,是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所以校方一纸任命,让他当排长,底下没人吭声.......服气,真服气。
“重机枪!往高处扫,把对面压进壕沟里!”
“轻机枪组,右前方那片断墙后头,清干净!”
“神射手,专盯戴大檐帽的、举望远镜的、来回跑传令的.......打!往死里打!”
命令一落,黄埔三营的学生兵们立刻散开、卧倒、架枪、瞄准。
他们确是头回见血,手心还潮,可动作半点不含糊:掩护有层次,交叉有节奏,火力分配像尺子量过一样准。
叛军援兵刚在渡鸦岭露头,就被这股子生猛又老练的劲儿打得抬不起头,节节后退,连喘气都顾不上。
就在三营于浏阳河畔咬住敌援不放时,淡水城那边,早已杀声震天。
叶廷带着二营,早把几门步兵炮从竹筐里卸出来,推上土坡,炮口齐刷刷对准城楼。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进城墙根,砖石乱飞,烟尘冲天。
城上守军全愣住了.......这玩意儿哪来的?
他们盘算过黄埔学生兵会拼刺刀、会冲锋、会喊口号,唯独没料到,人家兜里揣着能啃硬骨头的铁家伙。
更没想到,这70毫米步兵炮的高爆弹,一发就抵得上三颗手榴弹;那75毫米榴弹,专往工事缝里钻,炸得土木掩体跟纸糊的一样。
对付军阀那些草草垒起的机枪巢、临时搭的迫击炮台,更是绰绰有余。
炮火刚停,冲锋号就响了。
二营的学生兵们跃出战壕,像一股黑潮扑向城门。
杜律民一脚踹翻沙袋,陈民仁甩出两颗手榴弹,关征林紧跟着跃上缺口.......手榴弹炸开的硝烟还没散尽,杜律民已踩着塌了一半的门墩,第一个跳进了淡水城。
那扇曾被吹成“铁壁”的城门,就这么,在炮火与呐喊中,无声裂开。
……
“嘀.......嘀.......嘀.......”
“嘀.......嘀.......嘀.......”
电报机的声响不急不缓,在总指挥部里一下下敲着。
杨希闽正俯身看地图,副官快步进来,手里捏着刚译好的战报,手指都在抖。
“报告!”
“淡水方向……拿下了。”
满屋将官静了一瞬,有人揉耳朵,有人低头看表,还有人直接问:“几点的事?”
“四十分钟前。”
杨希闽直起身,没说话,只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再抬头时,嘴角绷着,眼底却亮得惊人。
“教导团多少人?”他问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