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还个鬼
    在许寿年的全盘谋划里,廖仲楷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根定海神针。

    “尽人事,听天命。”

    “若我已做到这般地步,还有人能越过层层关卡,把刀捅进去……”

    “那便不是他们太狠,是我许寿年太蠢。”

    “不过.......”他目光沉静,“想得手,总得先断几根手指,流几升血。”

    1925年8月,黄埔二期学生刚领了毕业证。

    离许寿年真正站稳脚跟,还剩半年多。

    这半年,他必须攥紧枪杆子,建起自己的兵工厂,搭牢海外财路。

    否则,不如寻块豆腐,一头撞死干净。

    倘若常凯升、汪景为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结果廖仲楷.......

    许寿年不介意掀了这张桌子,把两个主谋,一块摁进泥里。

    正思量间,廖仲楷忽似想起什么,转头一笑:“寿年!”

    “听说宋家那丫头,下个月就到粤省了。你啊,可得提前备好茶点,别让人家一落地就笑话你手忙脚乱。”

    宋可卿?

    许寿年一怔,随即苦笑出声。

    这丫头……

    还真是应了她当年那句话.......

    “许寿年,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

    长州岛。

    岛长四点二公里,宽约二点一公里,陆地总面积七点二三平方公里,整体呈东北—西南斜势铺展。

    因形狭长,故名长州;又因地处黄埔水道之中,民间也唤作黄埔岛。原是珠江口内一孤屿,经年累月由江沙淤积而成。主峰大石岗,花岗岩山体,海拔八点四米。

    鸦片战争那会儿,大不列颠人最初逼迫前清朝廷割让的,正是粤省长州岛。

    结果番禺十三乡百姓举锄持棍,拦在滩头死守不退,英人终未得逞,只得转而强索港城。

    因长州、深井一带水深港阔,自古便是大夏对外通商要津。

    旧时粤海关黄埔分关便设于此地,码头上帆樯林立,商船如鲫,一派喧腾气象。

    岛上柯拜船坞,是大夏国头一家由洋商出资兴办的工场,也是国内最早一批产业工人的摇篮之一。

    许寿年执掌黄埔军校后,便在长州岛上下功夫:炼铁炼钢、熔铸锻压、造机修械、发点烧油、挖煤采气、制酸炼碱、研料试材,连带兵工厂一并铺开。

    借着汉斯家族与日耳曼帝国的旧谊,这批重工业的家当,分批往黄埔军校周边挪动.......头一拨,已稳稳落了地。

    军校边上,高炉冒烟、车床轰鸣、管线纵横,已初具重镇模样。

    这事,荪先生鼎力撑着。他心里清楚,大夏国的重工业底子薄得像张纸,不补不行。

    而能让日耳曼人真金白银把炼钢炉、轧机、发电机组、化工釜、兵工线全搬来夏国,又在黄埔近旁建起枪炮厂、弹药库.......

    放眼整个南方军,

    没一个办得到!

    底下虽有不少人暗中使绊,想拖许寿年、廖仲楷的腿,

    可这一桩,他们咬碎牙也只能干瞪眼。

    廖仲楷不是不懂权衡。眼见许寿年势头渐起,黄埔一系人马日渐壮实,

    枪杆子硬了,腰杆子就直;腰杆子直了,那些想伸手的人,手抬到半空,也得先掂量掂量分量。

    待与许寿年反复推敲之后,荪先生与廖仲楷以南方军名义,向东洋国借了1500万日元。

    按1925年的市价折算,这笔款子足有500万美元。

    眼下东洋与南方军,彼此各怀心思,面上却热络得很。

    南方军上上下下,早有不少人跟东洋那边搭着线、通着气。

    如今瞧见北极熊国铆足劲往南方军身上砸钱、送顾问、供军火,东洋人自然犯了嘀咕.......

    哪能容得下一支亲苏的队伍,在自家眼皮底下坐大?

    趁着这股微妙的风向,许寿年经荪先生之手,顺顺利利把五百万美元揣进了口袋。

    南方军势单力薄,借贷条款写得明白:每年付息20万美元,六年为期,至1931年本息一并结清。

    若届时还不上?东洋人便有权接管夏国几处矿产丰饶之地,直接开矿取利。

    协议签完,许寿年回屋咧嘴一笑,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1931年还钱?

    还个鬼!

    东洋国内乱成一锅粥,军部与内阁撕扯不断,吞并华夏的念头,早就在密室里议了千百遍。

    哪用等到1931年?.......1927年5月28日,田中内阁刚点头,两千多东洋兵就打着“护侨”旗号,开进齐鲁省,占了秦岛,卡住胶济铁路,兵锋直指齐南。

    他们敢踏进一步,许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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