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发了!真发了!
    黄埔军校内。

    此时荪先生与廖仲楷皆在粤东前线督师,军校暂由许寿年全权主持。

    常凯升与何因钦敢这般放肆,正是掐准了这个空档。

    二人踱步进校门,远远便看见操场上列队奔跑的学生。

    许寿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正站在队列侧前方喊口令。

    常凯升快步迎上前,朗声笑道:

    “哈哈哈……许校长!”

    许寿年听见了,却只略略侧过脸,目光扫过常凯升,又落回队伍上,脚步未停,口令照喊.......

    “向右.......转!齐步.......跑!”

    他仍照例带着学员出操!

    常凯升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原本专程赶来瞧许寿年难堪的何因钦和常凯升,此刻只能站在操场边,干巴巴地等.......等许寿年领着黄埔军校一众教官与学生跑完三圈、做完整套队列操练、收操点名完毕。

    哨音刚落,人影散开。

    许寿年这才不紧不慢朝常凯升踱过来,抬手一拱,“运输大队长!”

    “哈哈哈,刚才正带兵呢!”

    “莫见怪,莫见怪,当兵的嘛,眼里只有口令和号角!”

    “倒叫你们这些管粮秣、管被服、管弹药的同志,在太阳底下晒了老半天!”

    “实在过意不去,实在过意不去啊!”

    话听着客客气气,落到常凯升耳朵里,却像砂纸磨骨头.......又粗又辣。

    “运输大队长”?这哪是称呼,分明是往脸上甩耳光!

    再听那句“管粮秣、管被服、管弹药的同志”……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何至于蹲在后勤处拨算盘珠子?

    我胸前也别着军徽,肩上也扛着将星,不是什么文书科的小吏!

    可他到底没发作,只把牙关咬得发酸,盯着许寿年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头竟泛起一丝发毛.......仿佛撞上了天生相克的对头。

    “哈哈哈!”

    “不妨事,真不妨事!”

    “瞧瞧黄埔这些娃娃,经校长亲手调教,精气神儿都提起来了,腰杆子比枪杆子还直!”

    寒暄完,常凯升立刻换上一副诚恳模样,声音放得又低又沉:“许校长,今儿来黄埔,其实是负荆请罪来的!”

    “您清楚,陈同名背弃先生,公然反水!”

    “眼下先生亲赴前线督师,誓要剿灭这股叛逆!”

    “虽有北极熊国运来一批旧式装备,可战线太长、损耗太大,子弹打出去,连回声都听不见!”

    “我们后方部队呢?平日里没仗打,更不敢跟前线争一口粮、一箱弹!”

    “那批步枪,全调上前线了……还望许校长和各位同仁体谅!”

    嘴上说得恳切,心里早乐开了花.......

    黄埔军校如今姓许不姓常,这些苗子再拔尖,也进不了他的嫡系谱系;

    向来用人只看亲疏远近的常凯升,压根不怕得罪这群“未出校门的毛头兵”。

    “抱歉,抱歉!”

    何因钦立马接腔,嘴角微微翘着,“许校长,库里倒是还压着几支前清留下的‘老套筒’,虽说枪管锈了、撞针软了……”

    “好歹能拉栓、能瞄准,凑合着练练靶子!”

    “党国眼下家底薄,这点难处,您是知道的。”

    他就是想看许寿年皱眉、叹气、哑口无言的模样。

    此时,操场上的教官和学生尚未散去,围成松散一圈,冷眼旁观这两人一唱一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冷笑摇头.......若非军纪如铁,怕早有人冲上去掀了那顶军帽。

    可许寿年听完,反倒朗声一笑:“哈哈哈,多大点事儿!”

    “原是枪的事儿啊?”

    “劳烦常运输大队长、何运输副队长,还记挂着咱黄埔的火器!”

    “不过.......黄埔的枪械,就不劳党国费心了。”

    常凯升与何因钦齐齐一怔,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校门外尘土飞扬,一长溜墨绿色军用卡车轰隆驶入视野,车头红旗猎猎,轮胎碾过碎石路,震得人脚底发麻。

    汉斯第一个跳下车,皮靴踏地一声脆响:“许!”

    “货全到了!”

    许寿年点点头,转身面向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中:

    “还杵着干什么?”

    “不是说没枪就不当兵?不当兵,怎么扛旗、怎么报国?”

    “枪,就在车上!”

    “怎么,全傻啦?”

    蒋先昀一愣,王庸一懵,杜律名手还搭在腰带上,三人同时抬头。

    王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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