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当众揭穿,他喉结上下一滚,底气顿时泄了半截,只弱声道:“……那也是为格命啊……”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心虚,更别说旁人。
“我们为格命抛头颅、洒热血,你倒好……”又一人忍不住拍案而起。
许寿年眼皮都没抬,直接接上:“抱歉,抛头颅洒热血的,是我伯父许仲民。”
“他倒在上海黄花冈,子弹穿胸而过,没留一句废话。”
“许家的血,流在沙场上;不像某些人,光会站台上张嘴,把别人的功勋往自己脸上贴。”
“我……”
“这……”
满堂骤然静默。
谁也没料到,南方军里这几个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竟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堵得连退路都找不到。
荪先生坐在上首,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眼中掠过一丝快意。
南方军内部派系盘根错节,他早受够了这些人明捧暗压的气。
这时,他才抬手示意,嗓音平缓却沉稳:
“格命不问资历深浅,只看能不能扛事、成事。”
“诸位,别忘了咱们的底气打哪儿来.......”
“昨日宋先生等人专程发来电文,亲口点名看好从灯塔国归来的许小友。”
“八十万美元支票,今早已由专人送到我案头。”
“这笔钱,够黄埔奠基、够教官薪俸、够第一批学员全套装备。”
“大家心里,该有数了吧?”
话音未落,方才还皱眉撇嘴的一干人等,齐刷刷闭了嘴。
原来如此!
这位许校长,不是来应聘的,是拎着银箱进来的!
墙头草汪景为反应最快,“腾”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我汪景为,全力支持许小友执掌黄埔!”
“我附议!”
“我也赞成!”
“算我一个!”
应和声此起彼伏,如潮水漫过堤岸。
许寿年站在阶前,望着眼前这一片突然热络的面孔,心底无声一笑:
.......原来最锋利的刀,未必带刃;有时,它就静静躺在一张支票背面。
不过话说回来……
这份人情,可比刀还沉。
宋可卿那一笔款子,不单是雪中送炭,更是托付信任。
往后,怕是真得拿一辈子,慢慢还了。
……
黄埔军校。
“敬礼.......!”
“校长好!”
任命既下,许寿年正式就职,成为黄埔首任校长。
在廖仲楷鼎力配合下,报名截止前,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学子,已陆续抵达长洲岛。
校场之上,中方教官与北极熊国顾问分列左右,肃然而立。
新生们则整整齐齐站在队列后方,肩背挺直,目光灼灼。
因许寿年履新,随行而来的五位日耳曼国退役军官,也一并入编,担纲首批学员战术教习。
许寿年向全体教官、学员郑重还礼后,一名青年军官踏步上前,声音洪亮:
“报告校长!黄埔第一期学员共四百六十五人,全部报到完毕!”
此人名叫薛月,保定军校出身,原为校内教习。
但许寿年接手后,何因钦、刘寺这批常凯升嫡系,他一个未留.......
不是不愿用,而是不敢用。
酒囊饭袋混在讲台上,误的岂止是几个学生?那是整个黄埔的根。
除薛月外,张发魁、叶廷等几位实打实带过兵、打过仗的骨干,也被许寿年亲自向荪先生求来,充实教官队伍。
.......黄埔一期将星云集,容不得半点将就。
南方军里真正能打硬仗、啃硬骨头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眼前这三位,无疑是其中拔尖的尖子。
许寿年自然不会松手!
“好!”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耳里,“我.......”
“许寿年,江浙人,在灯塔国待过几年。”
“为的是回来报效家国。”
“很荣幸,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校长。”
他背着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微怔的脸。
嘴角略一扬,又开口道:“从今往后,我不光是校长,也是和你们一起扛枪、一起流汗、一起往前冲的战友,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顿了顿,他抬手示意,“刚才我报了名字、籍贯、来路。轮到你们了.......一个个,报上自己的名字、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