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主动退让!”
“让给真正懂军事、会带兵、能办学的行家!”
“黄埔若是交到你手上,党国前途,怕是堪忧啊。”
“许小友!”
“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可太盛了,容易误事,误军,误天下!”
“这事,真得想清楚。”
话音落地,满座无声。
廖仲楷眉头拧紧,荪先生垂眸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
许寿年却早等着这一刻。
他嘴角微扬,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不急不躁:“不气盛,还叫年轻人?”
“只有身子骨散了架、脑子也锈住了的老辈,才爱坐在旧功劳堆里指手画脚。”
“坐井观天,还当自己见了天光。”
他顿了顿,朝何因钦一笑:“何先生,听说您是振武学校第一名出身?领过营,打过仗,履历厚实得很。”
“那敢问一句.......”
“什么叫‘真正有才能、有才华治校的贤才’?您给划个道儿?”
话音未落,笑意已敛。
他对这类倚着年资压人、拿老本充门面的主儿,向来懒得搭理;可既然对方自己凑上来,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早听说何先生东渡求学,振武榜首,风光得很。”
“想必对日耳曼那边的陆军学堂,也该门儿清吧?”
“眼下柏林那几所军校,正教什么战术?您给大伙儿讲讲?”
他双目如钉,直直扎在何因钦脸上。
何因钦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你……”
“日耳曼人的课业?我又没去听过……”他额角渗出汗来,脖子都涨红了。
“呵,高材生。”许寿年轻笑一声,带着点凉意,“连当今最前沿的战法脉络都说不清,连世界军改的风往哪边吹都不晓得.......”
“听说您要掌黄埔总教官印?”
“这样的教官,带出来的学生,将来怎么带一个连?一个团?怎么守一座城?攻一道关?”
他半步不让,话像刀子,刮得何因钦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倒替您答一答.......”
“眼下全世界最强的陆军,学的是闪电突袭、纵深渗透、多点包围;练的是轻步兵协同、阵地攻坚、空降接应;靠的是炮火精准支援、工事快速构筑、小队灵活穿插……”
“何先生,这些词儿,您哪个能讲明白?”
何因钦脸皮绷得发亮,手指悄悄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他真想脚下裂开一道缝,好一头钻进去。
这滋味,活像私塾里逃学被先生拎上讲台,连《三字经》首句都背岔了音。
刚才他还指着许寿年的鼻子,说人家没本事、没分量、不配坐校长位子。
这才一盏茶工夫,自己的底子就被掀得干干净净,连衬裤都快露出来了。
“何先生答不上来?”
许寿年转过头,目光落在常凯升脸上,语气温和了些,却更叫人发毛:“常先生,您是何先生的学长,当年在讲武堂教过兵学,又留洋考察过多次,见识广博。”
“这些新战法,您总该知道一二吧?”
常凯升原以为只让何因钦唱个黑脸,自己稳坐幕后就好。
没想到许寿年根本不按锣鼓点走,一抬手就把矛头调转过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只得硬撑着开口:“这个……具体课程细节,我倒没细究……”
“不过依我看,西洋那一套,未必合咱们眼下实情。”
“军校是干什么的?”许寿年声音陡然拔高,却没怒意,只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冷劲,“是教人指挥千军万马的!不是教人抄旧账、啃冷饭的!”
“战术思维跟不上世界脚步,就不配叫军校!”
“要是学生一入学,学的就是堑壕对峙、密集冲锋、等炮火轰足两小时再抬腿往前冲.......”
“将来真碰上强敌,拿什么扛?拿骨头顶?拿血肉填?”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伏龙芝军事学院,哪怕在最困顿的年月,也没停下研究装甲集群、摩托化突击、诸兵种合成作战。”
“人家拼了命想造一支能打赢下一场战争的军队。”
“我们呢?”
“难道就只能捡列强扔掉的破铜烂铁,捧在手里当宝贝,还生怕别人说它不够亮?”
“落后.......就要挨打。”
“不是一句空话。”
“是拿命写下的教训。”
“拿老掉牙的打法,去硬碰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