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搬不动,他能搬;而许寿年身后那一片资源,比他当年搬的银元,还要沉、还要稳。
“夫人说得准。”
荪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夏的风卷着木棉絮飘进来。
“这事,我亲自盯。”
此时的许寿年,正坐在长洲岛一处临江小院里,对着地图划圈圈。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竟推进得如此之快。
原以为要费些周折,得先立威、再结缘、最后才敢伸手碰校长那把椅子。
谁知各方因由一撞,竟把他直接托到了台前。
至于常凯升……
他抬眼望向窗外,珠江水正缓缓东流。
廖仲楷决意不再相见,收拾行装径直南下粤省。
常凯升心头一沉,立马明白.......事情砸了!
可此人向来有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脸面?能当饭吃?
规矩?挡得住前程?
他向来信奉一条:只要目标在前,脚下哪管泥泞还是台阶。
察觉势头不对,他再不敢摆什么“老前辈”的架子。
当晚就卷起铺盖,买了最近一趟南下的火车票,直奔粤省而去。
这口肉都快咬到嘴边了,岂能眼睁睁看它扑棱翅膀飞走?
半道上,一封电报拍到他手里,是拜把兄弟胡汗民发来的。
电文简短:“荪先生似已属意黄埔新校长人选。”
常凯升捏着纸条的手一紧,纸边顿时起了毛边。
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真急了!
……
灯塔国。
“爹地,您就帮寿年这一回!我以后事事听您的!”
宋家四小姐宋可卿踮起脚尖,两根手指笔直朝天举着,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
“哼!”
老爷子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我凭啥帮那个把我家闺女拐跑的毛头小子?”
话是这么说,袖口却悄悄往下扯了扯,盖住微微发颤的手腕。
宋家四朵金花,没一朵让人省心。
尤其老二和老四,胳膊肘往外拐得比房梁还斜。
许寿年一落地粤省,消息就是二姐悄悄递来的。
宋可卿一听“黄埔”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准了!
这人早就在她耳边念叨过多少回:班超投笔,不是图个痛快,是想扛起真刀真枪。
她转身就冲进书房,拉住老爷子的袖子晃:“爹地,寿年要进黄埔,得有人说话才行!”
南方军的钱袋子,宋家常年占着一头。
老爷子每每想起这事,就默默灌下半杯威士忌,苦笑着摇头。
两个女儿啊……
一个为爱离家,一个为情奔忙,目标倒齐整.......全奔着帮自家“那一位”往上走。
二姐跟荪先生的事,当年真如惊雷劈进宋宅。
老爷子当场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稳,指着二女儿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还是大姐闻风赶来,先扶住父亲,再锁紧书房门,硬是拉全家开了场“闭门会”。
会上二姐挺直腰杆,说荪先生是同志、是理想、是此生所愿。
老爷子拍案而起,夫人捂着嘴蹲在角落抽泣。
宋家和荪先生相交二十载,同桌吃过饭,共过生死劫,如今却像被人当面揭了底牌.......
四十多岁的老友,娶自己十六岁的亲闺女?
更别提他前头几房太太的旧账,在圈里早不是秘密。
“我拿你当兄弟,你倒要当我女婿?”这话老爷子没出口,但眼神已经钉进墙里。
后来,二姐被关在西楼三个月。
再后来,人没了影儿,等消息传回来,孩子都三个月大了。
两家自此断了往来,连年节贺卡都再没一张。
如今二姐成了荪夫人,自然盼着娘家多添几分助力;
四妹又盯上了许寿年,一门心思要把人捧进黄埔。
两股劲儿拧成一股绳,老爷子还能怎么着?
“爹地.......”宋可卿晃他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您说句话呀!”
老爷子长长吐口气,终于松了口:“真非他不可?”
“嗯!”她点头,干脆利落,像剪刀裁布。
“行。”老爷子目光一沉,“但我只帮女婿.......得先定下名分。”
“宋家不白搭力气,更不帮外人。”
“爹地!”她扑上来搂住他胳膊,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