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俄语?”
“这群老毛子叽里呱啦,咱谁听得懂?”
“可瞅他们那德行.......欠收拾!”
边上一位保定军校毕业的教官咧嘴接话。
许寿年没回头,只平声道:“他们说,夏国不堪一击,土地任人割,财富任人抢,全因军官无能、战术粗鄙。”
“说是夏国打仗,连土匪都不如。”
话音落地,几条胳膊同时扬起,拳风呼呼作响。
“妈的!”
“毛子,你找揍是不是!”
“薛月,住手!”
那边几个俄籍军官猛地转过头,满脸错愕.......谁也没想到,这堆穿灰布军装的夏国人里,真有人嚼得动他们的硬舌头。
可就在薛月撸起袖子要冲过去时,宋寿年伸手按住了他肩膀。
“军人丢了面子,”他说得慢,却字字砸在地上,“得在沙盘上赢回来。”
“技不如人,发火有什么用?”
说完,许寿年抬眼,直直看向那位刚才还在笑的俄籍军官。
“作为夏国人,我谢你们千里迢迢来帮建军校。”
“但同样作为夏国人,我不许你们这样羞辱夏国。”
他抬手,朝沙盘方向一指:“请。”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我不过是个寻常夏国人,没留过洋,没打过仗,也没带过一个排。”
“可若你们连我都赢不了.......”
“我希望,你能以北极熊国男人最硬气的方式,向所有夏国人道歉。”
“你们全体俄籍教官,负重绕长洲岛跑五十公里。”
“一边跑,一边喊:夏国万岁!”
“若我输了.......”
“刚才那些话,我一句不驳,全认。”
“另外.......”
他从怀里掏出三根沉甸甸的金条,“啪”一声拍在沙盘边沿。
满场霎时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连军衔都还没授的年轻人,敢拿金条当赌注,更敢把整座长洲岛,当成自己的擂台。
而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局,他不是为争一口气,
是为让所有人记住.......
那个将来要执掌黄埔军校的人,就站在今天这个沙盘边上。
光靠嘴上说,压根儿撑不起场面。
毛子军官眯眼扫了许寿年一眼,又低头盯住地上那三根沉甸甸的金条.......黄澄澄,冷硬,泛着旧时银楼打制的哑光。
“行!”
沙盘推演重新摆开。许寿年挽了挽袖口,手指在粗砂铺就的地形图上轻轻一划,便与对面那位伏龙芝出身的毛子军官对上了阵。
一边是打过仗、见过血、履历写满东欧战线的老将;
一边是个穿洗得发白学生衫、连肩章都没挂过的年轻人。
场边一圈人,连呼吸都压着,没人信他能赢。
可才过一刻钟,那毛子军官额角汗珠已顺着鬓边往下滚,军帽摘下来,手心全是湿的。他猛地抬头,盯着许寿年,喉结上下动了动:“你……怎么藏的?我眼皮底下,整整一个加强营,凭空没了?”
许寿年没急着答,只把一枚蓝漆小旗往沙盘左侧丘陵后一插,笑道:“骗人的法子,古来就有。”
“《孙子》里头写得明白:‘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话音刚落,他抬眼环视四周:“下一轮,为省工夫.......”
“你们几位,一块儿来吧。”
“我也想看看,北极熊家的战法,到底硬在哪,软在哪。”
“刚才那局,打得不过瘾。”
“你们的部署,太僵了。”
“我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口.......
满屋子哗啦一声,像沸水泼进油锅!
前脚还指着夏国军官鼻子笑人家“只会排队喊口号”的毛子将领,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报应来得真快。
几个性子烈的当场往前跨步,靴跟磕得青砖咚咚响。起初还讲个规矩,单挑;可眼见同僚一个接一个被逼到死角,连佯动路线都被预判截断,再顾不上体面。
干脆拉起参谋组.......地图摊开,红蓝铅笔攥出指痕,三人围一个沙盘,五人盯一处隘口,连最老资格的战术教官都撸起袖子抄起尺子量距离。
什么武德不武德?赢了再说。
沙盘上的小旗越插越密,推演节奏越来越急,连窗缝钻进来的风都带了火药味。
廖仲楷站在角落,眼睛亮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