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三姐一把揽过她肩膀,指尖点上她额角,语气又气又软:“咱们宋家四朵金花里最娇贵的小妹,追你的公子哥儿,排队能绕自由女神像三圈,再绕艾菲尔铁塔两圈!”
“偏生一颗心长歪了,还栽在一个‘坏胚子’身上!”
“姐姐我啊,真是拿你没辙!”
“三姐!”
宋可卿猛地抬头,脸颊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松鼠:“寿年才不是坏人!”
“那昨儿晚上,你哭着说他外头另有女人.......结了婚、带俩娃、年纪都能当你妈的老姑娘?”三姐挑眉,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三姐,我想通啦!”她忽然眼睛一亮,手指往东边一指,“他说的那个‘她’,是咱们的祖国呀!”
“⊙?⊙!”
“他亲口讲的:‘为华夏之崛起而读书’!要不是我天天堵他教室门口、抢他饭盒、抄他笔记,他根本不会理我!”
“哄小孩儿呢?”三姐嗤笑一声,摇头叹气,“你二姐好歹是被南方党党魁骗走的.......人家再落魄,也是正经党魁,被人追着撵出广州,将来卷土重来也不是没可能。”
“你倒好.......”她伸手捏了捏可卿的脸蛋,“让个嘴上没把门、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把魂儿都勾走了!”
“爹前日还念叨:‘咱家小四越来越不像样,说话夹七杂八,洋文混着古调,连我这个当家的都听不懂她在嚷啥!’”
“不管?不行!”
她手臂一收,把妹妹搂得更紧些:“宋家已被骗走一个,姐姐非得把你栓牢了!要是四朵金花折了两枝.......”
“爹娘怕是要连夜坐船回祖籍,气得去祠堂跪着骂祖宗!”
“三姐!”可卿挣开半步,仰起脸,眼睫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我没骗你!你们都不懂寿年.......他真本事藏在骨头里!”
“这次他去粤省,准是找姐夫部队投奔去的!”
“你信不信?”她忽然竖起三根手指,小拇指弯着,指尖抵住自己心口,“他若真去了,你答应我一件事;若没去.......”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稳得很:“我这辈子,再也不见他面。”
“成!”三姐干脆利落应下,嘴角还挂着一丝笃定的笑,“就让你这傻丫头,彻底死了这份心!”
她早把许寿年的底细摸透了:江浙许家嫡孙,祖上三代绸缎行起家,如今在杭嘉湖一带仍有几十处田产、三家钱庄、两座纱厂。
这般家境,安稳享福都嫌不够,谁会真把自己扔进粤省那个火药桶里?
这一局,她赢定了。
“阿嚏.......”
千里之外,甲板上,许寿年揉了揉鼻子,抬眼望向翻涌的碧浪。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宋家姐妹赌桌上一枚活生生的筹码。
事实上,他至今仍没想明白.......宋可卿究竟是哪家闺秀?
毕竟在他穿来的那个旧世记忆里,宋家只有三位小姐。
谁能想到,这方天地里,竟多出一朵未绽的金花?
正思量间,耳畔忽地响起一道清越嗓音,像冰珠子滚进青瓷碗.......
“叮!”
许寿年眸光骤然一凝!
来了!
……
他得的这个系统,既不炫目,也不霸道,是个踏踏实实的“种树型”:不求一夜参天,但求年年抽枝、岁岁生叶。
大夏国不会因此突飞猛进,却会在不知不觉中,某些筋骨悄然变强.......教育多了几间新学堂,工厂添了一台自研车床,军校课本里多出一页实战测绘图……
而他的权柄愈重、根基愈牢,这棵大树便长得愈快、愈直。
“呼……”他长舒一口气,望着海天相接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得赶紧行动起来。”
“得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声音。”
他是江浙许家的少爷,祖辈靠丝、茶、船起家,家中账本厚得能垫桌脚,田契叠起来比人还高。
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银元堆得再高,也挡不住枪口一响。
有钱人要么依附军阀,拿银子换平安;要么砸钱买官,图个虚名;更有甚者,直接把铺子挂到某位督军名下,图个“旗号护身”。
他若另起炉灶拉队伍?
怕是刚搭起营帐,就被各路兵马围上来拆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话搁哪儿都作数。
何况从无到有建势力,耗时费力,三年打基础,五年站稳脚,十年才敢谈格局……
可大夏国,等不起。
投靠旁人?等于交出命脉,替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