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卑劣的谎言


    欣喜到,几乎有些歉疚了。

    池繁夏情绪复杂,怕表情露馅,这会又无处可躲,于是选择再度弯下腰,轻轻抱住了病床上的虞深。

    病服一穿,躺了几天,虞深抱起来比上次告别时更薄了。

    池繁夏不敢多用力,斟酌轻重之间,生出一种将怀里人视若珍宝的感觉。

    可是虞深算是她的珍宝吗?

    可能因为形婚关系特殊,再加上这次的意外足够让她受惊,她才会对着虞深有这些前所未有的情绪。

    她用自己也没想过的轻柔声音:“不要道歉,我又不怪你。我们不急,想不起来没关系,你现在只要安心养伤,你的身体最重要。”

    池繁夏心里忍不住假设,如果虞深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自己会有耐心一直陪着她吗?

    会一直编织这个谎言吗?

    最重要的是,可行吗?

    她站直了,怕贴在怀里的虞深,听见她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没想到又看见虞深脸颊发红,眼睛都不敢抬地跟自己说谢谢。

    池繁夏不觉得自己值得谢,说那些话也只是人设需求,什么成本都不要。

    就转移话题说:“你在害羞吗?”

    虞深眼眸潋滟,再度望着她,坦诚道:“在的。”

    “为什么?”池繁夏明知故问。

    虞深停了下,慢慢地说:“记忆里,我没跟人这样抱过。”

    池繁夏心口一跳。

    “真的吗,跟爸妈或者妹妹,也没有这样抱吗?”

    “跟家人不会这样抱,而且,家人跟爱人又不一样。”

    爱人。

    虞深说起时神情腼腆,语气却理所当然的。

    原来在虞深心里,“爱人”比“家人”特殊,以后被虞深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池繁夏假模假样:“那你要适应。”

    虞深温声道:“我会的。”

    池繁夏没话找话不依不饶:“要适应的还不止拥抱。”

    虞深倏地咬住唇,连眼尾都拖曳出红痕。

    想要转开脸,又因为伤口疼不好随意活动,只得无助羞怯地看着池繁夏。

    “……我还要养伤。”

    病房里的冷气充足,但池繁夏被她一系列微表情牵扯得心里后背莫名燥热。

    慢悠悠补充:“我说的是亲吻。”

    弯下腰身,贴紧在病人脸前,含笑追问:“你想到什么?”

    她的五官放大,更精致了。她很漂亮。

    虞深在局促间突然想照照镜子,病房躺了这么多天,自己一定憔悴狼狈得很。

    关于这个话题,虞深再难以启齿,只能求助般地用眼神请求池繁夏不要咄咄逼人。

    池繁夏也就没有再调侃她。

    只是盯住了虞深的嘴唇,双唇被她自己咬过,终于有了一些血色。

    用了跟以前一样大的毅力把视线挪开。

    趁人之危也应该有个度。

    池繁夏走到一旁,开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

    看着窗外初夏的晴朗,迷茫又……窃喜?

    除了脑震荡和失忆,虞深身上还有一定程度的创伤及骨折,虽有护工照顾,也需要家人陪着。

    虞深妈妈身体不好,无法长期熬在医院;

    虞婉需要工作,只能下班过来帮忙。

    只有池繁夏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她身边最长时间。

    池繁夏不知道虞深喜欢的人是谁。

    如果知道了,还好通知对方早些来看虞深,说不定虞深高兴之下会恢复得快一点。

    既然不知道,她现在很忙很辛苦,也没工夫多问。

    在虞深康复期间,她需要扮演一个好妻子。

    这种时候她什么话也不能说。

    如果她说她们曾经决定离婚,没义务再照顾虞深,不用虞深的家人出面,自己父母嫂子哥哥就会先出手清理门户。

    当然,池繁夏也不认为照顾虞深仅仅是为了沽名钓誉。

    她很愿意照顾虞深。

    她们相识一场,哪怕是普通朋友也无法袖手旁观吧。

    池繁夏照顾人的经验不多,好在这种事情只要有心,到一定年纪可以无师自通。

    何况她有模板。

    她只需要回忆婚内两年,每当在家人面前,虞深是怎么表演照顾她的就好。

    端茶喂水,削水果、盖被子,温声细语地讲话,给予笑容。

    虞深苏醒几天以来,池繁夏都一一照做了。

    虞深单方面喊了几声老婆以后,就问池繁夏,“你之前喊我什么?老婆吗?”

    池繁夏无言以对,心想虞深真聪明,不贪了,听几声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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