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

    “结束了?”钟遥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应归燎缓缓松开了覆盖在钟遥晚眼睛上的手,两人一同上前。

    唐佐佐和邋遢女人衣服上的红色已经全部褪去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从未发生过。

    女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是……白天的……”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唐佐佐突然踉跄了一下。

    她单手扶住树干,指尖深深掐进太阳穴。

    明明方才的战斗以压倒性的优势净化了嫁衣女子,但是此刻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嫁衣女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冰冷的河水灌入肺部的窒息感,沉重嫁衣缠绕四肢的束缚,还有手腕上那根越勒越紧的红绳……

    “佐佐?”应归燎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立刻过去扶住她摇晃的身躯。

    唐佐佐被应归燎搀扶住,她扬了扬手想示意自己没事,但是下一秒却不可控制地干呕起来。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着:唢呐声、哭喊声、百年来的规矩、被束缚在献祭架上的无力……那种被活活溺毙的痛苦太过真实,仿佛她也跟着死过一回。

    “没、没事吧?”女人在钟遥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中还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唐佐佐深深吸了几口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朝女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指尖仍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女人见状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抓住钟遥晚的手臂:“那个姑娘!她……她往石桥走,得要救救她!”

    “知道了。”应归燎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唐佐佐,“你还行吧?”

    唐佐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恢复清明。

    她轻轻点头,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那是她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的痕迹。

    应归燎这才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转向钟遥晚:“让佐佐休息一下,我们去把陈文带回来。控制她的思绪体被净化了,她应该没事。”

    钟遥晚应了一声,同样确认了女人没事以后才跟着应归燎一起往北走。

    “思绪体净化了?”钟遥晚小声问。

    “嗯。就像往沸水里倒冰块,只要灵力足够强大,就能强行中和怨气,超度亡魂。”应归燎解释道,“但是唐佐佐她天生灵力强,底子好,一般人要是这么做的话可能会搭进去半条命。”

    钟遥晚回忆了一下唐佐佐方才脸色惨白的模样,那样不算是半条命搭进去吗。

    应归燎似是看穿了钟遥晚的疑惑,又补充道:“净化成功以后会读取到对方生前的记忆,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记忆冲击。更何况,一般变成思绪体的人,生前过得都不太好。”

    钟遥晚回想起他触碰到二丫的思绪体时涌入脑海中的记忆,那阵绝望只要想起来就仍然萦绕在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应归燎:“等等!所以二丫的思绪体是我净化的?!”

    应归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啊。”

    “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不是说了吗,‘嗯,净化了!’”

    钟遥晚:“……”

    “别担心。”应归燎笑得轻快,“继承记忆这种事,多少次都是难受的。不过你承受能力还不错,第一次居然没有当场晕过去。”

    “那你呢?你能强制净化多少思绪体?”

    “我?”应归燎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应,“半个吧!”

    钟遥晚:“……”

    钟遥晚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很想把这货推到河里去。

    两人穿过小林往深处走。

    这条路他们这几天已经走得烂熟,即使月光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也能凭记忆摸索到河边。

    河岸边的芦苇丛中,一抹素白格外醒目。

    陈文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裙子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她的位置距离水面仅有半步之遥,若是唐佐佐再晚些净化那个嫁衣女子,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快步上前,钟遥晚伸手探了探陈文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后才松了口气:“还活着!”

    “那就把她带回去吧。”应归燎说着,也要上来搭把手。

    他才靠近,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串气泡。

    两人警觉地抬头,只见原应该清澈见底的河水此刻浑浊不堪。一个接一个的气泡正从深处涌上来,在水面炸开时还会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钟遥晚一把架起陈文,河水的腥气熏得他几欲作呕:“怎么回事?!”

    应归燎迅速掏出罗盘,却发现指针死气沉沉地静止不动。先前消耗了太多灵力,罗盘还没有完全充能完毕,找到方才的嫁衣女子已经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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