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侧身沿石壁往前走。岩面凿得很平,几道铁丝刻痕歪斜但清晰。他单膝触地,指尖沿一道较长的划痕走了一遍——末端的收笔方式和灰袍女子那根铁丝一致。划痕围着一块平滑的壁面排列,拼成一幅结构图:三层。最上层标注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中间有一道向下的通道,底层圈了一个圆。旁边石壁上的刻字笔画边缘还带着凿屑:“周家炼骨营,三层。第一层训体,第二层筛人,第三层……”第三层的字被刮掉了,只剩一道长痕,像被人用铁丝反复刮过之后又用刀背铲了一遍。旁边另有一行小字,比主字浅:“十活一。”
【炼骨营规则确认:十活一。剩余存活率10%。】
他站起身,往穹顶中央走。训练场凹陷在穹顶正下方,地面骨粉比外围更厚。场中央站着两个人,灰衣,赤手空拳,背对着他。空旷石室里脚步声格外清晰,二人闻声齐齐转身,并肩踏出一步。阿玉站在侧壁边缘,柴刀别在腰后,看着第一个人出拳时重心偏左,第二个人膝盖顶上来时右肩先沉。李富贵没有继续往前,停在原地,右手自然垂下。第一个人正面撞进来,面沉如铁,拳拳硬砸,像要把人直接碾进骨粉里;第二个人目光阴冷,脚步绕行,专等李富贵侧身时从盲区切入。李富贵没有后撤,左臂小臂横截第一拳,鳞甲泛起薄光,身体被推着向左偏了不到一步。他借着那股力道侧身,让第二个人的肘尖擦过肩头,同时左手死死架住第一个人,右肘借着偏身的惯性狠狠回顶,正中第二人的膝顶处。骨节碰撞声在石室里很闷。两个灰衣人同时退了半步,李富贵站在中间,肋侧没有崩开,拳面擦破了皮,血滴在骨粉上。第一个人重新压低重心,第二个人往左侧绕了半圈——但两人没有继续前冲,目光越过李富贵,落在他身后的铁门上。
第二波交手更短。第一个人正面压来时重心太沉,李富贵侧身让过,肘尖顶中他颈部侧面,整个人侧倒进骨粉堆里,没有再站起来。第二个人退到石室边缘,后背贴住墙壁,被李富贵一拳砸在肩窝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两人倒在骨粉堆里,呼吸还在,但没有再动。
李富贵站在石室中央,拳面渗血。阿玉从场边走过来,余光掠过地上那两个人,转向石室后方那道向下的石阶入口,又扫了一眼李富贵。她看了一眼通道入口:“这里好可怕啊,要不我们先出去?”
李富贵没有停,往石阶方向走:“你怕的话,可以在门口等我。”
阿玉跟在他身后:“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同阶群战完成。炼骨初阶基础适应度+12%。】
石阶比铁梯窄,台阶边缘被磨圆了,中间踩出了浅凹。二十多级到底,空气比上层滞闷,铁锈混杂陈年汗酸扑面而来。二层顶壁是弧形的岩面,像被凿空的地下溶洞改造成的。靠墙摆着两排铁笼,笼门多数被撬开,锁链垂在地上,几截断口还留着新鲜的反光。最尽头一只铁笼的门还锁着,锁链没有断。笼子里蹲着一个人,脊背贴着铁栏,腕骨上扣着粗大的铁镣。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脸——瘦得厉害,颧骨把脸皮顶起来,两颊凹下去,视线越过李富贵,落在他腰侧挂着的铁牌上。李富贵弯腰俯身,把铁牌从腰侧解下,放在笼门外的地面上,推了过去。那人的目光跟着铁牌走,看着它滑到笼门下方停住,开口时声音哑得像喉咙里塞了砂砾:“铁牌。你有这玩意,他们在下面就不会拦你。”
“下面有什么。”
“底下那层是死地。活人踏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嚼碎。”他把铁链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过那扇门挡得住活人,挡不住铁牌。”
李富贵把铁牌捡起来挂回腰侧,往石阶方向走了两步。阿玉蹲身在铁笼外侧,隔着铁栏看着那人腕骨上的镣环,神色微滞,才直起身跟上去。走了几步之后偏头回望——那人靠着铁栏坐着,已经闭了眼。
石阶继续往下。第三层的入口是敞开的石门,门板厚实,门边有撬痕。门内侧的墙面上嵌着一排铜扣,最左边三颗有磨损,铜面发亮,其余的已经发绿了。李富贵在门口停了一步,侧身进去。石室比上面两层更深,阴冷腥黏的湿气裹着灰浆味,从脚底往上漫。中央是一个圆形石池,青石砌成,内壁光滑。池内盛着大半池灰白色粘稠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矿物光泽,偶尔有气泡从池底翻涌上来,破裂时散发出一股腥甜气。池边散落着几根碎骨,末端发黑,比普通骨头重。石台立在池旁,台面平整,上面放着一块骨片,断面整齐,切口锐利,边缘有一层细密纹路。石台表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细瘦:“第十七个。”
李富贵半跪在池边,指尖沿着那行字走了一遍。池水凉,不像是水。他用指甲在骨片边缘刮了一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