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段时，上方的岩石传来震动，碎石从梯身上方滚落，砸在踏板上弹了两下，落进暗河，激起的声音很快被流水声吞没。李富贵踩到第三级时，脚下铁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固定栓从岩壁里松脱了一截，整截梯身连同他一起向外侧偏转、坠落。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身体，耳边只剩下风声与下方暗河沉闷的咆哮。他的右臂在落水瞬间擦过另一侧铁梯边缘，鳞甲刮出一道火花，血从擦伤处渗出来，被河水卷走。暗河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预想中更深。头顶铁梯的断裂处悬在半空，阿玉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级才稳住重心，双手死死扣住梯框，全身悬在半空，铁梯发出持续的金属摩擦声。
暗河里的东西比水先到。水面从李富贵落水的位置开始翻涌，一条灰白色的脊背从水下拱出来，脊背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头部扁平，嘴咧开时能看到两排向内弯的牙。守河兽。三丈长，蛇身，背部犁开一道水浪，脊鳞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青光。它浮上来的方向恰好堵住了李富贵的路线，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水汽扑面而来，整条背脊从水面划过去，像一柄半没入水的旧镰刀。李富贵在下坠中凌空扭身，脊椎被擦过，衣料裂开一道口子，背上多了一道白痕。他在水里翻了个身，抓住左侧岩壁上残存的半截铁梯，指节嵌入锈蚀的缝隙，把整个人从水里拉出来。
阿玉从上方扔下一块碎石，精准地砸在蛇头顶部。力道不大，但足够让蛇头偏向一侧。李富贵借那半息空隙翻上铁梯，右肘卡在梯框上，整个人悬在距离水面约一丈的位置。守河兽从水底绕到铁梯下方，没有追上，潜入水深处，脊背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痕，然后消失。
两人沿着暗河走了约一盏茶，河道收窄，水声变小。前方暗处站着三道人影，浅灰衣，靴底纹路和周家巡卫一致，但衣服上没有标识。三个人没有拔刀，成纵列站位，堵住了去路。李富贵在铁梯上停住，阿玉站在他身后两步。中间那个人往前迈了半步，不是攻击，是看清了李富贵腰侧挂着的铁牌。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没有交流，同时收回了迈出的脚，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消失在岔道口。脚步声越来越远，折了两道弯之后完全消失了。
岔道口空无一人，流水声还在。李富贵没有加快脚步。绕过岔道口走了一段，暗河在一处浅滩处变浅。滩面铺着一层碎矿渣，踩上去声音比碎石更闷。滩中央站着一道人影，灰衣，赤手空拳。他看着李富贵走过来，往前走了两步，在浅滩中央站定。炼骨初期。同阶。
灰衣人没有等他靠近，先动了，一步跨过来，拳风擦过李富贵左肩，衣料裂开一道口子，肩上留下一道钝痕。李富贵沉肩让过，右肘从下方顶进对方胸腹之间，两人同时向两侧错开。炼骨初期对炼骨初期，骨头对骨头，拳头对拳头。
第二波交手在浅滩中央持续了大约一盏茶。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拳头、肘、膝盖在极短距离内的碰撞，脚下踩在碎矿渣上的声音越来越密。灰衣人的拳头砸在李富贵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痕。李富贵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拳力传导至自己鳞甲的瞬间，不仅没有震伤筋骨，反而像一把重锤，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松散的骨隙砸得严丝合缝。李富贵的肘顶在对方肋侧，骨节错位的闷响在岩壁与水面之间来回反射，听起来比实际更重。灰衣人收住攻势，没有再向前，只是站在浅滩另一侧，看着李富贵。他的呼吸比李富贵略快，左肋一侧的衣料凹进去半寸，衣料边缘沁出一点深色。
阿玉站在矮岩后面，手边放着一块石头，没有扔出去。
灰衣人转身走进了暗河下游的阴影里。
李富贵站在浅滩中央，拳面渗血，肋侧旧伤没有崩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骨节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内部重新夯了一遍。炼骨初阶的密度，在这一战后彻底锁死了。
【目标分析：对方骨密度偏低，炼骨初期质量不完整，承伤水平约等于炼体巅峰。】
【体系对比：宿主炼骨体系完整度100%；周家矿场炼骨体系完整度约67%。】
【炼骨初阶境界已稳固。骨缝磨损率：0%。建议：继续保持低烈度对战节奏。】
再往前，暗河在一处塌陷处被碎石拦断，河水分流成几道细流渗进石缝里。塌陷处后方露出一扇铁门，比旧窑那扇更宽，门面平整，没有被锈蚀的痕迹。门板正中刻着一个字——“骨”。底部角落有一道新痕，切割边沿光滑，不像是碰撞造成的，更像是被细丝勒入留下的勒痕。李富贵蹲下来，指腹贴住那道勒痕摸了一遍。痕面微涩，勒入深度均匀，边缘不带毛刺。和灰袍女子断铁丝时留下的切割痕迹一致。她来过这里，已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