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没有响,像是每根骨头都被重新压紧了一遍。
暗道口的光线从前方渗进来,不是天光,是月光,灰白色的。洞口被碎石半掩着,他推开石块,清出一人通过的间隙,低头钻了出去。
老宅废墟边缘站着一道人影。暗青色衣袍,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他的脸被月光照成冷白色,五官清晰,不带表情。周愉站在废墟边缘与夜色相接的位置,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李四在暗道口停住。肋骨深处的屏障已经碎了,但肋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摆上那道深色湿痕又宽了一圈。
周愉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看向暗道深处。
"暗道里的老鼠死干净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拿了地图,也杀了我的人。但你以为,这就到头了?"
【炼骨初期。他站着等你,比你高两阶。别找死。】
李四站在暗道口,衣服上全是血和灰。指节死死绷硬,没有松开。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废墟边缘的干草压平又松开。
周愉看着他,安静了片刻。
"你妈的坟是我挖的。"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里面的东西我拿走了。"
李四掌心血肉收紧。肋侧的伤口在呼吸间又渗出一层血。
"你要是想拿回来——"周愉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四右臂鳞甲上尚未愈合的裂痕,"来合欢宗找我。"
周愉说完,未等他回答,转身便走。
"你不用走。"
周愉停住脚步,背对着他,袍角被夜风掀了一下又落下。
"我会去找你的。"李四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在喉咙和牙齿之间,"到时候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我会用拳头把你骨头一根根打断。"
周愉站在暗青色的衣袍里,月光把他半边肩头和半张侧脸照得发白。他始终未曾回头,也未作任何回答,只是停了几息,像是在听完那句话的最后一点尾音被风吹散,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始终没有响起来,像是踩在铺满干叶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片暗青色消失在废墟边缘的枯树丛后面。
李四站在原地,指节松开,又重新收拢。肋侧的伤口血还在流,他抬手按了一下,没有低头看。
灰袍女子站在暗道口的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没有看周愉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李四右臂鳞甲上那几道新添的刀痕上。她没有说话,从袖口取出一样东西——一根细铁丝,和上次一样的,放在暗道口边缘的碎石上。然后她转身,沿着周愉离开的相反方向走了。铁丝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几道浅痕在表面呈斜向交错的细密排布,顶端被压过一道浅纹。
【检测到特殊道具:玄铁千机丝。可破三阶以下阵法机括。】
李四俯身拾起碎石上的铁丝,翻面看了一眼。铁丝表面有几道浅痕,像是被夹持过后留下的压痕。他收进怀里,铁片和铁丝贴在骨片边缘,铁丝压在铁片上面。
阿玉从灶房后面走出来,站在废墟边缘,没有再往前。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铺在碎石地面上。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你没事吧。"
李四没有回答。他把骨片摸出来,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地下河那条线穿过暗道,在合欢宗标注处收束。他把骨片放回去,沿着枯树林方向走出了废墟。
阿玉跟上来,落后两步,呼吸有些不匀,走了十几步之后又开口:"我们现在去哪。"
李四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夜风吹散了一半:"先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夜风把废墟里的干草吹得沙沙作响,李四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阿玉快走几步追上去:"你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