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水面上,劈啪作响。
徐长青自袖中抛出扁舟,灵力灌注之下,扁舟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贴着翻滚的浪尖,疾驰而去。
雨水打在斗笠上,发出噼啪的闷响,却掩不住他胸中那股快意。
雨幕如织,遮天蔽日。
刚驶出三十里水路,徐长青忽有所感,回首朝野牛礁的方向望去。
隔着茫茫雨幕,隐约可见野牛礁被搅得风急浪高,数道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
“练气九层……张世昌。”
徐长青隔着雨幕遥遥凝望,双目微眯,心头凛然。
这老贼果然修为深厚,绝非张世禄那等废人可比。
徐长青略微思索,并未回到苍梧岛,反而朝着无边大泽驶去。
……
雨过天晴,云销雨霁。
日升月落,一连数日皆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金色的日影洒在浩渺烟波之上,粼粼波光,宛若揉碎了的万千金箔。
青河剑宗。
百兽峰,断崖洞府前。
徐希宁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石阶上,垂首敛目。
他此刻可谓是形容狼狈,一身外门青袍褴缕不堪,左臂之上更是缠着几圈渗血的布条,隐隐透着一股焦糊之气。
然他双手却高举过顶,掌心稳稳托着一只封有禁制的赤色玉瓶。
“吱呀——”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萧寒衣一袭冰蓝流仙裙,踏步而出。
她神色清冷,目光在那赤色玉瓶上微微一顿,五指虚张,玉瓶便如受牵引般落入掌心。
拔开瓶塞,一股狂暴的赤炎火气伴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寒衣眼底闪过一丝异彩,重新将玉瓶封好,颔首赞道:
“是赤炎莽牛的心头血,你倒真有几分手段。”
徐希宁暗自咬牙。
这几日他在那火岩洞外趴了三天三夜,使尽了浑身解数,险些被那发狂的畜生一蹄子踩成肉泥,才取了这一瓶精血。
面上却是堆起谄媚笑意:“为师姐办事,刀山火海也是去得的,些许皮肉之伤,不足挂齿。”
萧寒衣将玉瓶收入袖中,心情大好。
她向来自傲,但这等识时务、有手段的鹰犬,用着倒真是顺手,打发起来也容易。
“这心头血于我有大用,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萧寒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想要破阶的丹药,还是想要趁手的法器?”
徐希宁闻言,却并未如往常那般露出贪婪之色,反而将头磕在了青石板上。
“师姐厚恩,赏赐师弟万万不敢当!”
徐希宁声音恳切,透着一股子掏心掏肺的忠诚。
“师弟这条命都是师姐赏饭吃,能为师姐效犬马之劳,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怎敢贪图宝物?”
萧寒衣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
“不要赏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这般不要命地替我办事,若无所求,我反倒不敢用你了。”
“抬起头来,直说。”
徐希宁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挤出一个讨好且略带几分难色的笑容。
“师姐明鉴,赏赐师弟确实不敢要,只是……只是师弟有一桩小事,想求师姐行个方便。”
萧寒衣垂眸睥睨,缓缓开口:“讲。”
徐希宁深吸一口气,自怀中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双手捧起。
“师弟手头,有一批丹药与各色灵矿原石,皆是成色尚可的物件,若按坊市里的行市,约莫折合两千馀块下品灵石。”
徐希宁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躬敬:“师弟人微言轻,修为低微,若是贸然出手这般大宗的货物,只怕是有命卖,没命花,惹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将头叩得更低。
“故而,斗胆想请师姐代为处置,这批货,师弟只需一千两百块灵石,馀下的……不管是八百还是一千,皆是师姐的茶水费,师弟绝不过问半句!”
此言一出,萧寒衣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让利近半。
她并未立刻接那储物袋,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
“你区区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身上能有这等丰厚家底?这批物件,怕是沾了不少人的血吧?”
萧寒衣声音微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师姐慧眼如炬……”
徐希宁额头贴着青石板,含糊其辞道。
“这皆是家中长辈早年间在外闯荡,刀口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