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反手握住姜柔微凉的柔荑,语气温和中透着坚毅。
“宗门征调令悬在头顶,苍梧岛不能只靠这残阵苦撑,此行若成,我亦能安心赴那黑风口。”
姜柔反握住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虽未踏足修仙界,但也知晓此间凶险。
“夫君既然定下主意,我便不作那妇人嚅嗫之态,只求夫君万事小心,莫要忘了家里还有人盼着你归来。”
徐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柔光:“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我就回来。”
入夜,风雨又作。
徐长青于书房之中,召来徐大有。
“大有叔,我今夜便要离岛。”
徐长青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郑重递了过去。
“这枚玉符乃是护族大阵的主阵中枢,我离岛期间,岛上若有异动,你切莫吝惜灵石,即刻开启大阵,闭岛死守。”
徐大有双手接过玉符,老脸之上满是凝重之色。
“族长放心!”
徐长青微微颔首,自腰间解下那半旧的储物袋,从中清点出一百块下品灵石,置于书案之上。
“这一百灵石留作族中应急之用,馀下的我尽数带走,若实在是事有不谐,你便带着柔儿和族人,逃往坊市道观,莫要回头。”
徐大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长叹,深深拱手:“族长万事当心。”
徐长青不再多言,推门而出。
天色暗沉,风急雨骤。
一道身影掠出苍梧岛。
徐长青祭起一叶扁舟,贴着水面,在茫茫夜色与细密雨丝的掩护下,疾驰远去。
他并未直奔那野牛礁而去,而是调转船头,赶往青河坊市。
那张世禄虽早年走火入魔,残了右腿,但终究是练气七层的积年老修。
境界的压制实打实摆在那处。
修仙界中,最忌狂妄托大。
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命没了,留着灵石也是给仇家做嫁衣。
不到一个时辰,青河坊市那高耸的牌楼遥遥在望。
坊市之内,夜半时分依旧人影幢幢。
徐长青入得坊市,脚步不停,径直踏入“百宝阁”。
阁内珠光宝气,熏香缭绕,亮如白昼。
大堂内,胖掌柜正拨弄着算盘,见徐长青入内,目光毒辣地在其身上一扫,旋即堆起笑脸迎上。
“道友是要寻些什么法器,还是上好的丹药?”
“带我去看看杀伐符录、回转灵气的丹药。”
掌柜闻弦歌而知雅意,眼神微凛,引着徐长青来到二楼,须臾间便捧出几个流光溢彩的玉匣。
徐长青正欲查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忽地顿在内堂壁龛上的一方阵盘之上。
那阵盘通体暗金,阵旗共分八面,虽未激发,却隐有杀伐之气与迷幻之雾交织流转,端的是一件异宝。
“此乃‘八门金锁云烟阵’。”
掌柜顺着他目光看去,傲然抚须道。
“一阶上品阵法,兼具困、幻、杀三绝,纵是练气后期修士落入其中,一时半刻也休想脱身。”
“若是有灵脉滋养,威力更甚,只是一套需得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徐长青心头火热,只是如今囊中羞涩,只能暂且按下心思。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上首的玉匣,开始挑选。
一番挑拣,徐长青将怀中剩下的六百多块灵石挥霍一空。
换来了一阶上品“锐金破甲符”三张,“回元丹”一枚,以及敛气符等杂物若干。
这两样物事,皆是保命杀人的底牌。
一旦掌心雷力有不逮,这三张锐金破甲符便能教那张世禄喝上一壶。
而回元丹,则能确保他时刻留有脱身遁走的馀力。
走之前,徐长青又移步至售卖傀儡的木架前。
架上摆着几具猿猴、黑豹模样的木石傀儡,皆是一阶下品之流,动作僵硬,灵力流转晦涩。
“这些死物,对付寻常水兽尚可,若遇上老练修士,不过是废铜烂铁。”
徐长青心中暗忖,未遇上合乎心意之物,只得拿到灵石之后再议。
出了百宝阁,徐长青真可谓是倾家荡产。
雨势渐收,徐长青未在坊市逗留,折返渡口,直奔正东而去。
两岸景致飞速倒退,徐长青盘膝坐于舟头,任凭衣袂翻飞。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际依旧浓云密布,不见星月。
前方水域骤然开阔,一片嶙峋怪石如牛角刺天,突兀耸立于惊涛骇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