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根水与冰心草皆是坊市里一买一大把的寻常之物,妙就妙在这水木相济的理数上。”
若无通天鉴这等抽丝剥茧的推演,他纵然得了这等天材地宝,怕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稍有不慎便要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徐长青毫不迟疑,起身推门,唤来粗使仆役去库房取了苦根水与冰心草,又亲自动手,在静室角落的红泥小火炉上架起铜鼎,文火慢煮。
不多时,一股带着淡淡寒意的草药清苦味便弥漫开来。
徐长青趺坐于青玉案前,自怀中取出那方寒玉匣。
指尖轻挑,揭下封灵符,匣盖开启,一颗紫金纹路交织的灵桃静静躺在其中,灵光内敛,不露分毫。
他并指如剑,灵力吞吐,小心翼翼地将灵桃剖开,剔除桃核。
随即将那饱含草木精华的果肉捣成细泥,连带着汁水,一并倾入铜鼎之中。
“嗤——!”
紫色的果泥方一落入浅蓝色的冰心露中,便如同滚油泼进了寒潭,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
鼎内灵气剧烈翻涌,一红一蓝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寸许方圆内融合,最终化作一汪泛着琥珀般温润光泽的紫玉琼浆。
一股中正平和的草木清香弥漫了整间静室。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只觉四肢百骸无一不透着舒泰。
他端起那已然微凉的紫玉琼浆,仰头一饮而尽。
琼浆入喉,初时如坠冰窟,然不过三息,一股炽热的纯阳之气便自丹田气海轰然炸开!
徐长青紧闭双目,抱元守一,《长春功》全力运转。
一个大周天。
两个大周天。
日影西斜,月上柳梢。
徐长青的脸色时而赤红如血,时而苍白如纸,头顶更是升腾起阵阵白雾。
直到次日破晓,东方既白。
徐长青只觉体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春雷乍破坚冰!
那道困扰他多时的练气六层壁障,在九股磅礴灵力的连绵冲击下,终于分崩离析,轰然碎裂。
气海丹田猛地向外扩张了数分,流转之间,隐隐带上了几分厚重之意。
“练气六层……终是成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通透。
如今既已突破六层,又兼修雷法锻体,在大泽外围自保足矣。
但若置于那即将到来的斩妖堤之中,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蝼蚁。
修行之道,尤如行舟,得一寸,便见前方深渊万丈。
徐长青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只觉通体舒泰,随意捏了个净衣诀除去了身上排出的些许杂质。
练气六层,灵力液化,经脉拓宽,已能勉强承载一些更为精妙的手段。
他行至青玉案前,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剩馀的半截雷击沉香木。
此前为了构筑“雷池”,研磨去了一半,如今这剩下的半截,长不盈尺,通体焦黑,表面布满宛如蛛网般的天然雷纹。
徐长青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理,心中暗自盘算。
血肉之躯承载雷霆,便是经过五脏锻元汤的千锤百炼,亦有其极限。
不若将这半截二阶灵木炼制成一件法器的雏形,在对敌之时能增幅掌心雷的威能,又能分摊经脉的负荷。
虽短期内不如定型的一阶法器来得直接,但待到未来寻得其他灵材,还能提升品阶。
心思既定,徐长青也不拖泥带水。
他取了一件宽大斗笠戴上,将修为重新敛至练气四层上下,独自一人出了苍梧岛。
云收雨霁,碧波万顷。
孤舟破浪前行,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青河坊市。
坊市之中,依旧是熙熙攘攘,只是那些行色匆匆的散修身上,多了几分洗刷不掉的血腥气与疲态。
前线战事绞肉,这后方的戾气便疯长。
徐长青未做停留,寻到一家名为“百炼阁”的炼器工坊。
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炉火熊熊,热浪逼人。
一光着膀子的红脸汉子正抡着铁锤,捶打着一块赤炎铁,“当当”之声震耳欲聋。
见有客至,汉子动作未停,只拿眼角馀光扫了一下。
徐长青走到柜台前,自袖中取出那截雷击木,轻轻置于石案上。
“咔哒。”
木石相击,声音沉闷。
红脸汉子手中铁锤一滞,转过身,大步走到柜台前,连汗也顾不得擦,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将那黑木头捧了起来。
“二阶下品,雷击沉香木……”
汉子铜铃般的眼睛里爆出精光,粗糙的手指沿着雷纹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