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内院,静室之中。
炉香燃尽,青烟如缕,在半空中盘旋纠缠。
徐长青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心息相依。
他自袖中取出那只其貌不扬的残破玉瓶,拔开木塞。
琼浆入腹,不带半点烟火燥气,化作一团绵密醇厚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
徐长青立刻运转《长春功》,引导着这股精纯灵力游走于大小周天。
这玉液温润如水,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不过半个时辰,那一滴玉液便被炼化得干干净净。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只觉丹田之内,青木灵力厚重,比之先前又凝实了数分。
神台亦是一阵清明,冥冥之中,他已能隐约窥见那层横亘在练气五层与六层之间的无形壁障。
“再有一滴……至多两滴,便能彻底摸到这练气六层的门坎了。”
徐长青缓缓睁开眼,眸底青芒一闪而逝,心中暗自盘算。
这残破玉瓶果真是夺天地造化之物,五日一滴,毫无丹毒之虞,省去了他不知多少打磨灵力、祛除杂质的苦功。
只是,这大泽如今风雨飘摇,宗门的征调令宛如一柄悬颈之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若按部就班地靠玉液水磨工夫,少说还要十来天才能破阶,时间上未免太过紧迫。
念及此处,徐长青长身而起,拂去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门而出。
信步穿过庭院游廊,行至宗祠后院。
枯井之畔,那株紫纹金桃树静静伫立。
这几月来,徐家不知砸了多少灵石与妖兽精血下去,此时此刻,终于到了瓜熟蒂落之时。
徐长青走近细看。
枝叶掩映间,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灵桃已然熟透。
果皮之上,紫金两色阵纹交织缠绕,宛如天成符录,灵韵流转不休。
奇的是,这等一阶上品灵果,竟无半点异香外泄,所有的草木精华尽数内敛于果肉之中,浑然天成。
反观那桃树的枝干与绿叶,却隐隐透出几分灰败枯黄之色,显然是耗尽了本源,成全了这一颗独果。
“万物有灵,此果既成,母树便如灯枯。”
徐长青心中微叹。
修仙之道,本就是掠夺天地造化,不仅人与人争,草木之间亦是如此。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寒玉匣,指尖并拢,复上一层青木灵气,小心翼翼地并指如刀,在那果蒂处轻轻一划。
“吧嗒”一声轻响。
灵桃离枝,稳稳落入玉匣之中。
徐长青手腕一翻,匣盖合拢,又熟练地粘贴一张封灵符,防止灵气外泄。
就在他将玉匣收入怀中之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您在这儿呢!”
徐大有步履匆匆地跨进院子,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藏不住的喜色。
“大有叔,何事这般火急火燎?”
徐长青转过身,神色平淡地问道。
“我刚去看了后山那十亩药田,养得极好,估摸着再有一个半月就能收第一茬!”
徐大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就是这灵肥耗得快了些,库房里的赤尾虫干掺着草木灰,怕是顶不了太久。”
“灵肥之事不必心疼,该用便用。”
徐长青点了点头,心中对这老叔的办事还算满意,随口吩咐道:“让大牛他们盯紧些,这几日春雨连绵,莫要让地里的种子涝了根。”
“得嘞,我这就去知会他们。”
徐大有应了一声,见族长神色间似有倦意,也不多做叼扰,告辞离去。
徐长青则是重返静室,反手落下一道禁制。
他将那方寒玉匣置于身前的青玉案上,并未急着打开。
一阶上品灵果,内蕴磅礴草木精华,寻常练气五层修士若是这般生吞,非但无法破关,只怕还会被那狂暴的灵气撑得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如何将这紫纹金桃的效力发挥至极,将其化作冲破练气六层壁障的通天之梯,还得仰仗老伙计。
徐长青心神下沉,重入识海。
灰蒙蒙的迷雾之中,古朴沧桑的通天鉴静静悬浮。
“推演,以紫纹金桃为主,如何能尽快地冲破练气六层壁障,且不留任何隐患?”
徐长青心念一动,意念如水波般注入镜面。
镜面之上,原本沉寂的迷雾骤然剧烈翻涌起来,金光在雾气中左冲右突,迟迟未能成型。
徐长青也不焦躁,只静静守住灵台清明。
足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