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背着手下了台阶。
脚踩在还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路上,他绕过回廊,往宗祠后院走去。
后院里静悄悄的,那口枯井旁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大片湿润的泥土。
那一株紫纹金桃树,经过这几日的生长,又窜高了一截。
紫黑色的树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枝叶舒展。
徐长青走近了些,鼻尖耸动。
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清香钻入鼻孔。
他定睛一看,在那繁茂的枝叶间,竟然冒出了几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粉紫色花苞。
要开花了。
徐长青心中一喜。
这血灵泥的效力果然霸道,硬生生将缩短到了几个月开花。
只要开了花,离结果也就不远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娇嫩的花苞。
“好生养着,咱们徐家日后的灵石,可全指望你了。”
......
七日之期,倏忽而过。
苍梧岛渡口,寒风虽歇,晨露却重。
徐家上下几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少,今儿个都起了大早,乌泱泱地挤在岸边。
姜柔替三个小的整理好衣襟,又从袖中摸出四张泛着淡黄灵光的符纸,一一塞进四个孩子的手心。
她眼框微红,却强撑着笑意。
“这传音符你们收好,若是想家了,便给家里递个话,总归是个念想。”
徐大有站在一旁,嘴唇微动,本想嘱咐几句“修仙界人心险恶,莫要轻信他人”之类的老成之言。
可话到了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多说无益,有些亏,总得自己吃了才长记性。
徐长青伸手在姜柔肩头轻轻拍了两下,掌心温热,透着股无声的安抚。
“行了,时辰不早,莫要让李长老久等。”
姜柔身子一僵,终是松开了拉着徐希月的小手,背过身去,肩膀耸动。
徐长青转过身,大袖一挥,率先踏上那艘早已停靠多时的灵舟。
船头上,李山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员外袍,手里也没拿扇子,正负手看着江面。
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堆起几分笑意,只是那笑意里,也多了几分送别自家晚辈的唏嘘。
“徐族长,都妥当了?”
“妥当了,开船吧。”
随着阵纹亮起,灵舟微微一震,离岸而去。
岸上,徐大有领着族人挥手,姜柔站在人群最前头,踮着脚尖,直到那灵舟化作江面上的一个小黑点,也不肯离去。
船尾处,徐希宁四个孩子扒着栏杆,看着越来越小的苍梧岛,看着那些渐渐模糊的人影。
刚才那股子出门闯荡的兴奋劲儿,被这离别的愁绪冲散了不少,心里头酸酸涨涨的。
但随着灵舟破开晨雾,那浩渺的大泽展现在眼前,对于未知天地的向往与期待,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路无话。
两个时辰后,青河坊市那熟悉的喧嚣声再次入耳。
徐长青领着四人下了船,没去别处,径直来到了那座气派的“青云观”门前。
门口那两个小道童依旧雷打不动,一个灵动,一个木纳。
徐希宁路过那个木头道童时,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摸,被徐长青瞪了回去,只能讪讪地缩回手,老实站好。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此时观门大开,已有不少青河剑宗的执事在内接引,通过考核的弟子正排队入内,只要跨过这道门坎,便算是正式踏入了仙门。
徐长青停下脚步,没再往里走。
各路新晋的外门弟子都在此集结,哭声、笑声、叮嘱声混作一团。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一大三小。
徐衍风个头最高,背着那把法刀,神情肃穆。
三个小的站在他身侧,仰着头看着徐长青。
“衍风。”
徐长青开口,声音平淡。
“你是兄长,又比他们年长几岁,进了宗门不象在家里有人护着。”
“这三个小的,便交给你了,若有人欺负他们,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记下,莫要逞一时之勇。”
徐衍风重重点头。
“族长放心。”
徐长青点了点头,目光下移,落在徐希宁三人身上。
“至于你们三个。”
徐长青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入了这道门,修行的苦日子才算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