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李山正坐在大堂里喝茶。
见徐长青回来,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也不问徐长青去了哪。
只招呼着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回程。
这一趟,虽然李家好歹还是进了一个,总比那几个颗粒无收的小家族强。
回程的灵舟上,气氛比来时还要热烈几分。
那几个半大的小子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青河剑宗到底有多大,外门的伙食是不是顿顿有灵米。
徐长青立在船头,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安排。
一路顺风顺水。
到了苍梧岛渡口,日头刚偏西。
下了船,两家作别,徐长青领着人回了自家大宅。
刚进门,徐长青便让徐大有带着孩子们去洗漱休整,自己则转身去了西跨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徐长青走到那间紧闭的静室门前,也没敲门,直接将那几个封着符录的玉盒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万道友,药齐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万怀义不知为何没有出门,只是将地上的玉盒用灵力托起卷了进去。
紧接着,万怀义那略显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多谢。”
也没问价钱,也没问多了少了。
徐长青笑了笑,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这人是个明白人,知道那八百灵石里头肯定有徐长青的“辛苦费”。
他不在乎,徐长青自然也乐得装糊涂。
入夜。
徐家正堂灯火通明,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把那积雪都映得红彤彤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妇人忙得脚不沾地,一道道硬菜流水价地往上端。
这是一场庆功宴,也是一场送行酒。
七日之后,这四个孩子就要去往青河剑宗,从此仙凡两隔,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徐大有今晚破了戒,特意开了两坛珍藏了十年的“醉仙酿”,给每桌都倒满。
“来!为了咱们徐家的麒麟儿!干了!”
徐大有举着酒碗,老泪纵横,那张脸红得发亮。
徐衍风带头,领着三个小的站起来,恭躬敬敬地给在座的长辈磕了头,然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希宁那小子喝了点果酒,有点上头,拉着徐希文在那划拳,嘴里嚷嚷着以后发达了要回来给家族修个金的大门。
徐希月却有些不想走,拽着姜柔的袖子,小声说着悄悄话,眼圈红红的。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也吃得有些心酸。
直到月上中天,席面才散。
族人们扶着醉醺醺的老少爷们回了屋,原本喧闹的正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狼借和未散的酒气。
后院卧房。
姜柔坐在榻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借着灯火给徐希月缝补一件马上要带走的贴身小衣。
徐长青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他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驱散了身上的凉意,这才走到姜柔身边坐下。
“怎么还没歇着?”
徐长青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件明显有些小的衣裳。
“都要走了,宗门里自有法袍,这些旧衣裳带着也是累赘。”
姜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宗门的东西是宗门的,这贴身的小衣,穿着暖和,也能让他们念着点家。”
她咬断线头,将衣裳叠好,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眼神里满是落寞。
“夫君,你说这日子过得也真快。”
姜柔抬起头,那双温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水汽。
“前几日看着还只有膝盖高,整日里围着我转,要糖吃,要听故事……这一转眼,就要走了。”
平日里,这几个孩子虽然皮,但跟姜柔最亲。
尤其是徐希月,那是姜柔一手带大的,跟亲闺女也没什么两样。
如今这院子里一下子少了四个最闹腾的,往后这日子,怕是又要冷清下来。
徐长青看着妻子那有些萧索的神情,心中微动。
他伸手握住姜柔那有些微凉的手,将其包裹在掌心。
“雏鸟总要离巢,这是好事。”
徐长青声音温和,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况且,他们走了,这院子空下来,咱们正好也能腾出手来做点别的。”
姜柔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