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正是万怀义的手笔。
纸上没甚废话,只罗列了七八味药材:阴凝草、百年鬼面藤、三钱寒水石……
皆是些药性阴寒,甚至略带毒性的偏门灵药。
徐长青眉头微挑,视线扫过床铺上那堆散发着蒙蒙光晕的灵石,心中有了计较。
这万怀义也是个妙人,并未明说这八百灵石是做什么用的,只留了这方子,显然是料定了他徐长青是个聪明人。
他伸手在那堆灵石里扒拉了两下,按照坊市里如今那疯涨的行情,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
阴凝草市价八十,鬼面藤稀缺些,但也超不过一百五,寒水石这种辅料更是便宜……
这一通算下来,顶天了也就是七百块灵石的开销。
多出来的这一百块,便是跑腿费了。
徐长青也不客气,大袖一挥,将那八百灵石尽数扫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至于那张信纸,手指一搓,灵力吞吐间化作齑粉。
一百块灵石,放在以前那是徐家半年的嚼用,如今虽说手里宽裕了些,但这送上门的横财,不拿白不拿。
况且这跑腿的活计也担着风险,万一被人劫道了,也是个麻烦。
收好灵石,徐长青并未立刻入定,而是起身推开窗棂一角。
夜色深沉,坊市内的喧嚣却未减半分。
远处的灯火映照着半边天,隐约还能听到那些落榜散修借酒消愁的哭嚎声。
徐长青思绪万千,明日未时,散修大集那边还有那截“雷击沉香木”等着他去捡漏。
那是他推演了两日才确定的机缘,马虎不得。
而这买药的事,既然是顺手,那就得赶在未时之前办妥,免得眈误了正事。
徐长青关上窗,盘膝坐回榻上,双目微阖,在这嘈杂声中强行入定,恢复白日里消耗的心神。
……
次日巳时。
徐长青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头上戴了个斗笠。
他没带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小子,只嘱咐徐衍风看好门户,便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坊市街道上人流依旧拥挤,只是比起昨日大典时的亢奋,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萧索与疲惫。
徐长青混在人群中,脚步看似随意,实则直奔东市那家最大的药铺。
跨进门坎,一股浓郁混杂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掌柜,眼神滴溜溜地在进门的客人身上打转。
见徐长青这一身遮掩严实的打扮,掌柜的也不惊奇,这坊市里不想露脸的多了去了。
他放下茶壶,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假笑,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客官,抓药还是买丹?”
徐长青没说话,将一张重新誊写过的单子反扣在桌上,推了过去。
那掌柜的眉毛一挑,伸手按住单子,掀开一角扫了一眼。
阴凝草、鬼面藤……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闪,抬头重新打量了徐长青一番,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客官这方子,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数啊,这若是不懂药理的乱吃,可是要出人命的。”
徐长青压低了嗓音,声音变得沙哑难辨。
“家中长辈练功出了岔子,需这些药材压制火毒,掌柜的只管抓药,价钱好说。”
掌柜的闻言,心里有了底。
他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拨弄,最后手指一点。
“既是救命的药,小店也不好耽搁,只是这阵子前方战事紧,这些阴属性的灵药也是紧俏货……承惠六百九十块灵石。”
徐长青手一挥,数出灵石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见钱眼开,麻利地收起灵石,转身对着身后的药柜一通翻找。
不过片刻,几个封着符录的玉盒便摆在了徐长青面前。
徐长青一一打开验看,确认无误后,大袖一挥,将玉盒尽数卷走,转身便没入人流之中。
出了百草堂,徐长青并未急着去散修大集,而是在坊市里七拐八绕,换了两身行头,确信身后无人尾随,这才在一处偏僻的茶摊子坐下。
此时日头渐渐升至正中,距离未时还有一个时辰。
散修大集上不比正规店铺,全是些摆地摊的,鱼龙混杂,假货遍地,全凭眼力吃饭。
徐长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茶,苦涩的茶味在舌尖漫开。
万怀义要这些药,显然是为了压制体内的伤势,那伤若是好了,这尊大佛怕是也要走了。
走了也好,留这么个危险人物在家里,总归是个隐患。
他手指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