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领着这一大三小走在青河坊市的青石板路上,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地方人太多了。
摩肩接踵的,全是修士。
有穿着光鲜法袍、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也有裹着破烂兽皮、一脸凶相的散修,更多的是象他们这样,拖家带口来碰运气的家族队伍。
徐衍风背着那把用破布缠着的大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嘴巴就没合拢过。
“族长!你看那个!那是不是二阶法器?还会冒烟呢!”
徐衍风指着路边一个专门用来引客的丹炉,大嗓门震得旁边几个女修直皱眉,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徐长青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削了一记。
“闭嘴,那是人家丹炼废了,那烟有丹毒的,你多吸两口试试。”
徐衍风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也不觉着丢人。
后头那三个小的更是没见过世面。
徐希文缩着肩膀,死死拽着徐衍风的衣角,生怕被人流冲散了。
徐希月那丫头倒是胆子大了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
那可不是凡俗的山楂,是一阶下品的红灵果裹着灵蜜,一串就要半块灵石。
她盯着那糖葫芦,脚下就走不动道了,还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徐长青,那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徐长青假装没看见。
半块灵石一串?
怎么不去抢?
家里那点灵石得用在刀刃上,这种吃了也就听个响的零嘴,想都别想。
最让人头疼的是徐希宁。
这小子那就是个撒手没。
一会儿窜到这个摊位前摸摸人家的兽皮,一会儿又蹲在那个铺子门口瞅瞅人家的阵盘。
“哎!那小孩!别乱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见徐希宁那一身料子一般的衣裳,也没给好脸色,挥着蒲扇赶人。
徐希宁也不恼,冲人家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又跑回了队伍里。
“族长,那人真抠,我就看看那铁疙瘩是不是空心的。”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带这帮猴崽子出来比去杀人还累。
“都给我跟紧了,谁要是到处乱摸,给人家东西摸坏了,我就让他留在这坊市里给人抵债。”
几人顺着主街逛荡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颇为气派的道观门前。
这道观不似别处那般喧闹,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青石狮子,威风凛凛。
牌匾上写着“青云观”三个烫金大字,隐隐透着一股子威压。
进进出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手里多拿着香火,神情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闻一口都觉得心神安宁了不少。
“族长,这是哪啊?”
徐希月吸了吸鼻子,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青河剑宗设在坊市的一处别院,供奉的是剑宗祖师。”
徐长青解释了一句。
这种地方,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个收香火钱的敛财地儿,顺便给那些来参加考核的修士一个心理安慰。
“咱们……能进去看看吗?”
徐希月拉了拉徐长青的袖子,小声说道:“我想去拜拜,求祖师保佑我能过那个问心关。”
徐长青看着小丫头那忐忑的模样,心里一软。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几日虽然被吓得麻木了,但临到考前,心里还是没底。
“去吧,别乱跑,我在门口等你们。”
徐长青摆摆手,也不拦着。
这种时候,求个心安也好。
徐希月欢呼一声,拉着不太情愿的徐希文就往里钻。
徐衍风左右看看,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得看着点师弟师妹,也扛着大刀跟了进去。
徐长青找了个避风的墙根站着,看着过往的人群,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还有什么事遗漏……
正琢磨着,忽然感觉衣摆被人扯了一下。
徐长青低头。
只见刚才还不知道窜哪去的徐希宁,这会儿正一脸古怪地站在他跟前,手里还捏着半块不知道从哪扣下来的红漆皮。
“怎么了?又闯祸了?”
徐长青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有什么苦主追出来索赔。
“没。”
徐希宁摇摇头,伸手指着那道观的大红门内侧。
那里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道童,看着也就七八岁模样,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色道袍,梳着总角,粉雕玉琢的,手里拿着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