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有喝高了,一张老脸红得发紫,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抓着那个被啃得精光的牛腿骨,在那唾沫横飞。
“想当年!老头子我也是在大泽里杀过七进七出的狠角儿!那张世昌……嗝!那张世昌算个球!若是早生个二十年,老子让他一只手!”
底下一帮半大小子听得两眼放光,只有那徐衍风嘿嘿傻笑,趁着众人听徐大有吹牛的功夫,手底下极快地把最后一块肥肉夹进了自己碗里。
姜柔领着几个妇人,正手脚麻利地把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往盆里收。
徐长青推开门,想要出去透透气,刚走到回廊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笃笃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徐衍真拄着拐,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族长。”
徐衍真走近了些,行了一礼,动作有些僵硬。
“怎么?里面的热闹不喜欢?”
徐长青看着这个性格孤僻的少年。
“太吵,我不喜。”
徐衍真回答得干脆,随后也不绕弯子,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表纸,递到徐长青面前。
“族长,您看这个。”
徐长青接过那张纸。
这是一张最为低劣的黄纸,并非入品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兑水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符文。
虽然纸张粗糙,甚至因为灵力承载不住而有些焦黑的痕迹,但那符文的走势却极其连贯,一气呵成。
徐长青指尖度入一丝灵力。
“呼。”
那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微弱的灵光,将徐长青袖口的一点灰尘卷走,干干净净。
清洁符。
最基础,也是最不入流的符录。
徐长青眉梢一挑,有些诧异地看着徐衍真。
“你画的?”
“练了十天,成了这一张。”
徐衍真摇了摇头,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局促。
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心里做了好一番建设,才缓缓开口。
“我想借灵石。”
徐衍真眼神里闪过一丝傲气。
“我现在能稳定画出这清洁符了,但我没钱买灵墨和符纸。”
“用这破纸烂笔,十张里头我也就能成这一张,若是有了正经家伙事儿,我有把握把成符率提到三成。”
三成。
对于一个刚入门的新手来说,这是个吓人的数字。
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没人教,没资源,拿着破烂练手,硬是让他给练出来了。
这哪里是来借钱的,这是给徐家送摇钱树来了。
徐衍真见他不语,以为他是嫌清洁符不值钱,咬了咬牙,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了几分:
“族长,我知道这清洁符卖不上价,一块灵石能买一打。”
“但我只需练手,待我手熟了,我就能画‘轻身符’,画‘金光符’!”
“这笔灵石算我借家族的,以后我画出的符,除了还债,额外的收益,我上交家族一成!”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这个家里,他当了太久的废人,吃了太久的白饭。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根稻草,他死都不想松手。
徐长青看着少年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笑了。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谈生意的路数太嫩。
“十五块?”
徐长青摇了摇头。
徐衍真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也是,家族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十五块灵石能买好多米了……
“太少了。”
徐长青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落在徐衍真怀里。
“这是一百块灵石。”
徐衍真手忙脚乱地抱住钱袋子,整个人都傻了。
“族……族长?”
徐衍真嗓子有些发干。
他原本想着,能借个十块八块的,买点最便宜的符纸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百块,对于他来说,是一笔从未见过的巨款。
“拿着。”
徐长青负手而立,语气随意。
“咱们徐家虽然穷,但还不至于还要靠剥削自家族人那点辛苦钱过日子。”
“这一百灵石,算我投给你的本钱。”
“去买点灵墨和符纸,别拿那些破烂玩意儿浪费时间。”
“至于以后……”
徐长青拍了拍徐衍真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