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据点
    徐衍真上了二楼,在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多是些陈年旧帐本,还有几沓子因受潮而发黄的黄表纸。

    这是当年家族还没败落时,给那些学徒练手用的劣质货,如今也没人稀罕。

    徐衍真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那堆纸里翻找。

    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他心里却莫名踏实。

    他抽出一张,摊平在膝盖上,没有灵墨,他就用砚台里剩下的一点朱砂渣滓兑了清水,搅和成一汪淡红色的稀汤寡水。

    “起。”

    徐衍真嘴唇微动,哈了一口热气,笔尖落在纸上。

    灵力顺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腕,极力想要通过这支秃笔渡到纸面上。

    但这事儿比他想的要难。

    灵力太冲,纸太脆,稍微一过头,“刺啦”一声,那黄纸便焦了一块,废了。

    徐衍真面无表情,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那是他的第一张符,虽然是个废品。

    徐衍真又铺上一张新的。

    这回他收着劲儿,笔锋游走得极慢。

    可慢了也不行,灵力断断续续,那符文画到一半就散了架,成了一团鬼画符。

    又废一张。

    徐衍真也不恼,只是死死盯着笔尖。

    他徐衍真这腿是废了,但这双手,这颗心,不比任何人差。

    一张,两张,十张……

    脚下的废纸渐渐堆了起来,几乎要埋住他那只残腿。

    时间在这枯燥的重复中流逝,外头的天色早就黑透了,屋里没点灯,全靠着雪地映上来的那点惨白光亮。

    徐衍真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脑子里除了那道弯弯曲曲的符文,什么都没有。

    那种全神贯注的感觉,让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腿上的隐痛,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被人怜悯的废人。

    就在他刚刚找到一点感觉,觉得笔下灵力运转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的时候。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窗牖,终于抵挡不住外头肆虐的寒风,被猛地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呼——”

    夹杂着雪沫子的狂风瞬间灌满了一室。

    桌案上的那沓黄纸首当其冲,被风一卷,漫天飞舞。

    就连徐衍真刚刚画了一半、眼看就要成型的那张符,也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最后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那堆废纸山里,混作一团,再也分不清哪张是哪张。

    徐衍真愣住了。

    他保持着握笔的姿势,那个“收”字的动作僵在半空。

    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一下子把他从那种狂热的状态里浇醒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纸张,想要去挽回那一晚上的心血。

    可这一动,他才发现不对劲。

    右手不听使唤。

    那只握笔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斗,五指僵硬得象是生了锈的铁钩子,连笔都松不开,更别说去抓纸了。

    那是灵力透支过度,加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的气血不畅。

    徐衍真看着自己那只不受控制疯狂哆嗦的手,又看了看满屋狼借的废纸。

    一切好象又回到了原点。

    就象他这残破的人生一样,稍微有点起色,老天爷就要给他一巴掌,告诉他别做梦。

    徐衍真低着头,那张脸隐没在阴影里,肩膀微微耸动。

    “呵呵……嘿嘿嘿……”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在这空荡荡的阁楼里回荡,听着有些渗人。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只颤斗的手,把那支秃笔狠狠拍在桌子上。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的摸到了那扇门的门坎。

    刚才那最后一张,虽然被风吹了,但那种感觉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

    那种灵力在笔尖跳跃,顺着纹路流淌,最后汇聚成势的感觉。

    那一刻,他能掌控这方寸之间的天地。

    只要给他时间,给他足够的纸笔,他一定能画出来。

    徐衍真用左手按住还在发抖的右手,强行让它停下来,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颓废,只剩下狂热。

    他日若得脱身法,生吃黄连苦也甜!

    此刻的徐衍真竟是生出一股近乎偏执的驱力。

    狂笑过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衍真咳得弯下了腰,那张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去管那满地的狼借,而是拖着那条没什么知觉的残腿,一步一挪地蹭到窗边。

    窗户被风吹断了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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