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跑得气喘吁吁,发髻都有些歪了。
“族长!来人了!”
徐大有一把抓住徐长青的骼膊,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徐长青伸手帮堂叔理了理衣领,语气平稳。
“是张家的人来了?还是上宗又有变故?”
“都不是。”
徐大有喘匀了气,往大门方向指了指。
“是铁木岛李家的人。”
“李家?”
徐长青眉头微皱。
在这南渚大泽边缘,除了苍梧岛徐家,灵鳌岛张家,还有几家不成气候的小家族。
“来的是谁?带了多少人?”
“就一个,是李家的二长老,李山,也没带法器,说是特意来拜会族长,吊唁三顺他们。”
徐长青听了这话,心里盘算开了。
吊唁是个幌子,这李山肯定是有别的算盘。
“把人请到正堂,上茶……就上那罐陈年的碎茶沫子吧,好茶咱们也没有。”
徐长青理了理衣冠,迈步向正堂走去。
……
正堂内。
李山坐在客座上,手里捧着那盏茶汤浑浊的热茶,也不嫌弃,一口接一口地抿着,以此驱散身上的寒气。
这老头看着比徐大有还要苍老几分,一身灰褐色的长袍,看着就是一副愁苦相。
见徐长青进来,李山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那一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堆出一个极其谦卑的笑。
“徐族长,冒昧登门,没扰了您的清净吧?”
徐长青拱手回礼,脸上挂着那副练出来的客气笑容。
“李长老客气,这大风雪天的,您不在铁木岛享福,跑我这穷乡僻壤来,实在是让徐某过意不去。”
两人分宾主落座。
徐长青也不主动开口问来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鬼天气,又或者是坊市里的米价又涨了几文。
李山陪着聊了一会儿,额头上渐渐冒了汗。
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那个虽然年轻,却沉得住气的徐家族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能把徐家从泥潭里拽住的人,这份定力,比自家那几个只会窝里横的小子强多了。
“徐族长。”
李山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不再兜圈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老朽今日来,一是听闻贵府遭了难,折了两个人手,特来慰问,这二来嘛……也是想跟徐族长透个底。”
徐长青端起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李山。
“李长老请讲。”
李山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外人在场,这才咬着牙,一脸愤恨地说道:
“张家那帮畜生,前几日派人去了我铁木岛。”
徐长青眉梢一挑。
“哦?张家这是又要扩张生意了?”
“什么生意!那是明抢!”
李山一拍大腿,气得胡子都在抖。
“张家那个管事,拿着张世昌的手令,说是看上了我们岛西头那五亩灵田,要用三百灵石买断!”桂子初生傍月香
三百灵石?
徐长青心里冷笑。
五亩灵田,那是家族立身的根基,别说三百,就是三千灵石,也没哪个家族肯卖。
这跟明抢确实没什么分别。
“李长老没答应?”
“哪敢答应啊!那是祖宗基业,卖了以后全族喝西北风去?”
李山苦着脸,双手一摊。
“可那张家管事撂下狠话,说是月底要是见不到地契,往后我们李家的船,就别想从这片水域过,就连我们在坊市的铺子,也要天天有人去关照。”
说到这,李山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期冀地看着徐长青。
“徐族长,我可是听说了,张家之前也来找过您的麻烦,那鱼塘的事儿……”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大家都是被张家欺负的苦主,如今张家这把火不仅仅是烧在徐家头上,这是要把周围这几个小家族全给吞了。
唇亡齿寒。
徐长青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张家这是急了。
这是打算在开山大典之前,把周围这几块肥肉全榨干。
“李长老的意思是?”
徐长青明知故问。
李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