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那两具还温热的尸体。
“堂叔,既然说是‘碧眼蟾’偷袭,这伤口就不对。”
徐大有提着灯笼凑近了瞧。
徐三顺和徐铁柱胸口除了衣裳破个小洞,皮肉看着完好,只是一点红斑,怎么看都不象是被妖兽给豁开了肚子,倒象是得了急病暴毙。
“碧眼蟾舌头带倒刺,毒液能腐蚀血肉。”
徐长青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平淡得让人心里发寒。
“这模样抬回去,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被人阴死的,到时候三顺那婆娘闹起来,还要开棺验尸,咱们这戏就唱穿帮了。”
徐大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这老头也是个狠人,把灯笼往雪地上一插,转身去草棚角落里摸索了一阵。
不多时,他提着一把平日里用来凿冰开洞的精铁锤子走了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半袋子用来化冰的“酸蚀粉”。
“族长,您回屋歇着去吧。”
徐大有深吸一口气,那张老脸在灯影下显得有些狰狞。
“这种脏活,我这把老骨头来干,您手干净,别沾了这些晦气。”
徐长青看着堂叔那微微佝偻的背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做得真切些。”
说完,他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身后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响起。
……
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苍梧岛上便响起了凄厉的哭嚎声。
徐家正堂挂上了白幡。
两具棺材停在院子里,盖板还没封死,但也没人敢往里看。
徐大有办事利索,那两具尸体被抬回来的时候,胸口早就烂成了一团。
别说针眼,连根完整的肋骨都找不着,再加之那酸蚀粉烧出来的焦黑痕迹,活脱脱就是被剧毒妖兽给喷了一脸。
徐三顺的婆娘披头散发,趴在棺材边上哭得昏天黑地,几次都要背过气去。
徐铁柱刚纳的那个小妾倒是哭得没那么真心实意,手里捏着帕子抹眼角。
那双带着水汽的桃花眼却不时从指缝里往外瞧,显然是在盘算着日后的出路。
徐长青穿着一身素缟,腰间系着白麻带,神情肃穆地站在台阶上。
底下围着的一众族人,脸上多是戚戚然,还有几分对这大泽凶险的恐惧。
“嫂子,弟妹,节哀。”
徐长青弯腰,虚扶了一把徐三顺的婆娘。
那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徐长青的袖子就不撒手:
“族长啊!三顺走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家里顶梁柱塌了呀!”
徐铁柱那小妾也跟着嚎,声音尖细,听得人脑仁疼。
“诸位。”
徐长青一开口,那嘈杂的哭声便小了些许。
“三顺叔和铁柱叔,是为了护住咱们徐家的鱼塘,为了咱们明年的生计,才遭了那畜生的毒手。”
“昨夜我与大有叔赶到时,那畜生已经被惊走,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徐长青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痛惜。
“往后,两家若是有困难,族里定不会袖手旁观。”
“两家的老人族里给养老送终,家里的娃娃,只要还在念书习武,一应开销,全由公中出,直到满十八岁为止。”
周围族人眼里的恐惧少了些,反倒多出几分敬佩。
族长仁义啊!
等到人群散去,棺材下葬。
徐长青回到书房,这才觉得有些疲惫。
他解下腰间的白麻带,随手扔进火盆里,看着那布条在火舌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那两个内鬼解决了,张显祖暂时不在,张家那边一时半会儿摸不清虚实,估计得疑神疑鬼一阵子。
徐长青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算算时辰,之前在通天鉴上推演的“紫纹金桃极速催熟之法”,时间也该到了。
徐长青调整了一下呼吸,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熟悉的古朴铜镜悬浮在迷雾之中,此刻镜面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推演已成】
徐长青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看去。
几行金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透着股玄妙的意味。
【紫纹金桃催熟之法】
【以一阶后期以上土属性妖兽精血为引,混合研磨成粉的下品灵石,制成‘血灵泥’,将其埋于树根之下。】
看着这行字,徐长青先是一愣,随即不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