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灰白色的帷幕笼罩着这片被战斗蹂过的海域。
十几名雾忍踏着礁石和水面赶来,忍者服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步伐却十分急促。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海水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一圈圈浑浊的浪涛仍在向四周扩散。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礁石、折断的骨刺,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残骸。
几名雾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惊与忌惮。
他们迅速散开,在战场周围创建警戒线,同时派出擅长痕迹追踪的忍者在碎片中查找线索。
一名雾忍蹲下身,捡起一块断裂的骨刺,指尖抚过锋利的边缘,面色凝重。
雾忍队长快步走向唯一站着的那个身影——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
矢仓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块未被完全摧毁的礁石上。
他衣袍上有撕裂的痕迹,身上带着几处伤痕,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与周围的惨烈相比,他的伤势显然不算严重。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在沉思。
“水影大人!”队长在矢仓身后单膝跪下,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急促,“您没事吧?”
矢仓缓缓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的眼中有疲惫,有凝重,却唯独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搜索战场的雾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没事!”
队长的目光忍不住扫向四周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喉结滚动了一下。
“水影大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骸骨————是有竹取一族的幸存者?”
矢仓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人正是当年夺取白眼、叛逃雾忍村的竹取泉川。
9
此言一出,在场的雾忍齐齐一震。
竹取泉川!
这个名字在雾忍村的黑名单上并不靠前,因为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对水之国下手。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尸骨脉的继承者,白眼夺取者,以及————青曾经的弟子。
“此人勾吉他国忍者,在雾忍村境内袭击我们的巡逻队和哨站,杀害了大量的雾忍。”
矢仓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一名雾忍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传令下去,将竹取泉川的悬赏金提高,从即日起,雾忍村发布追杀令,对其进行通辑——死生不论。”
“是!”雾忍队长低头应声。
几名雾忍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沉默在角落里的青。
青站在一块礁石上,双手抱胸,那只独眼注视着海面上漂浮的白色碎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作为竹取泉川曾经的老师,更是当初背叛的受害者,他的沉默,在这种时刻显得格外扎眼。
青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那只独眼缓缓转向他们,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如同冰水浇头,几名雾忍连忙扭过头。
雾忍村这次损失惨重,不仅仅是这场战斗中牺牲的雾忍,还有之前连续多日被袭击失踪的巡逻队成员。
大量的忍者死在了这次事件中,这对于目前本就内乱后的雾忍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想要恢复元气,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青收回目光,心中却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他才见过自己这位弟子,在那座无人的废弃港口,在浓雾和海风的见证下。
泉川对他说了那些话关于白眼,关于背叛,关于“没有选择”。
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分辨不清。
真的是他做的吗?
青的脑海中浮现出泉川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那张年轻的、已经脱去稚气的脸。
他不确定。
但他没有开口质问,也没有说出自己见过泉川的事。
他只是沉默着,任由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乌鸦从远处飞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雾气在它们黑色的羽翼间翻涌,将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笼罩得更加阴森。
回归雾忍村后,枸橘矢仓以“需要休养伤势”为由,开始了长期的闭关。
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处理公务,文档通过雾忍传递进他的房间,批示后再传出来。
命令依旧在发布,任务依旧在分配,但那些命令的口气和用词,与以前多少有些不同。
青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
矢仓的笔迹似乎变了一点,那些命令中少了以往的果断和锋利,多了一些————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