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笔迹象是失去了变化,变得死板,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几道命令从水影的房间中传出加派巡逻队、严查边境、提高警剔。
但对于如何应对竹取泉川这个心腹大患,却再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
仿佛那场战斗和那道追杀令,已经耗尽了水影大人的全部精力。
青站在水影大楼外的走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似曾相识。
这一幕,他见过。
当初三代目水影后期时,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况。
在某一件事之后突然闭关,不再见任何人,只有命令通过雾忍传出。
当时他以为是三代自性格使然,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表现。
但如今,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他心中却在微微咯噔。
他的独眼中映出庭院中那棵老树的影子,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暗影。
这位水影大人————真的还是以前那位吗?
他不敢深想。
有些疑问,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馀地了。
如同打破的镜子,即使拼凑回去,裂痕也会永远存在。
可那些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如同暗处生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如果那场战斗,不是因为泉川入侵水之国,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呢?
四代目水影被人控制、幕后黑手的存在被发现,才引发了大战————那该是多可怕的真相。
如果泉川不是在“作案”,而是在“除害”————
如果真正袭击雾忍村忍者的,不是泉川,而是那个控制水影的幕后黑手————
如果那道对泉川的追杀令,根本就不是水影本人的意志,而是那个控制者的意志————
青的手指停住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那些“如果”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他想起泉川在废弃港口对他说的那些话。
“老师,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但我也记得您对我的恩情,所以,今天我才会在这里等您。”
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那个年轻人站在雾中,面对曾经被他背叛的老师,说出这些话。
到底是悔过?是告别?还是某种————暗示?
青猛地睁开眼睛,独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他发现自己无法判断。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自己的判断都不敢相信了?是失去白眼的那一刻,还是更早之前?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他不想再站在这里了,不想再盯着那扇门,不想再去思考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不愿深想,因为恐惧一旦彻底成形,就必须面对。
而有些真相,一旦确认,整个雾忍村都会为之震荡。
青走下楼梯,推开水影大楼的门,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雾气依旧如常地笼罩着这个村子。
他的身影没入雾气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四代水影的办公室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守护的暗部也都被派出去了。
枸橘矢仓坐在办公桌后,墙壁上挂着一幅雾忍村的标志,黑色的波浪纹在暗光中显得
格外沉闷。
空气忽然扭曲,一道旋涡凭空浮现,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
带土的身影从旋涡中缓缓走出,黑袍的边缘在空气中无声拂动。
他踩着空气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随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办公桌上,一条腿随意地垂下,另一条腿踩在桌沿。
他拿起桌上的一叠文档,随意翻了几页。
那是关于巡逻队失踪事件的调查报告,措辞谨慎,反复推敲,却始终不敢直言。
他们生怕触及政治正确,被高层认为清除血继忍者是错误的,从而背锅,惹怒高层。
带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下撇,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
这些雾忍,连敌人都还没搞清楚是谁,就已经吓得缩回了壳里。
他随手将文档丢回桌上,纸张散落,发出哗啦的轻响。
办公室的另一侧,枸橘矢仓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姿态僵硬。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失去了带土的控制,眼中也没了神韵。
那具身体还活着,心跳还在继续,但意志已经完全被压制。
带土从桌上跳下,走到矢仓面前,低头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