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闹事(求一求追读)
    江海平蹲在车间门口拆一台刚拉来的旧水泵,叶轮卡死了,拿扳手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阿海往螺栓上喷了柴油,等油渗进去的工夫,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着水泵外壳上那层白花花的盐霜,谁也没说话。

    服务站这几天活不算多,大比武的训练按部就班,培训班结业以后院子里的柴油机声都轻了些。

    石槽边林秀娥正蹲在旧船板前面剔槽口,松木板是昨晚阿光从旧件仓库翻出来的。

    她剔得很慢,剔一阵拿手指摸摸槽底,再剔一阵拿卡尺量量深度,然后把数字记在旁边的登记本上。

    邱长海今天没出来,老方说他腰疼,让他在棚子里歇着,谁也别去叫。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码头上渔民那种慢悠悠的步子,是硬底皮鞋踩在礁石滩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又急又重。

    江海平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院门口。

    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一支是新的,塑料笔帽还反着光,另一支笔夹子歪了,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货。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穿着件蓝布工装,袖口沾着油污,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另一个五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顶旧军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江海平不认识为首这个人,但老方认识。

    老方从车间门口站起来,手里的烟头没顾上掐,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拍。“丁福贵?你来干什么。”

    老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丁海生正蹲在新车间里焊补公务船的舷板,听见这个名字,焊枪停了,面罩推到额头上,从车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先落在丁福贵身上,又扫过那个年轻人,最后停在那个瘦高个身上。

    丁福贵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

    他比以前瘦了些,花衬衫换成灰中山装,金链子摘了,脖子上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

    “方师傅,我不是来闹事的。我船排拆了,滩涂充公了,罚款交了,回老家待了好几年,差不多快三年了。这次来,是有正事。”

    丁福贵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半截,但话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早就背好了。

    “我听说服务站现在是省里试点,渔船维修、翻新件、培训班都搞得好。

    我这些年在外头跑,认识几个浙江的船东,他们那边缺翻新机,价格比咱们这边高好几成。我是来谈合作的。”

    老方把烟头按灭在鞋底上,没有接话。

    丁福贵身后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一份手写的合作意向书,上面盖了个红戳,写得歪歪扭扭。

    “这是我儿子,丁海峰。海生,你弟。”丁福贵朝丁海生那边看了一眼,丁海生站在新车间门口没动,焊枪还攥在手里,焊条已经凉了。

    丁海峰叫了声哥,丁海生没有应。

    他只比丁海峰大两岁,但这几年他凭手艺留在服务站,丁福贵的事他从不掺和。

    对这个弟弟,他还是小时候一起在滩涂上捡海蛎子的印象,后来他去了广东,丁海峰还小,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丁海峰站在那里,手里的合作意向书被海风吹得哗哗响,没有人去接。

    丁福贵脸上挂不住,声音又低了些。“海生他外公,我老丈人,上个月中风瘫了,看病花了不少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瘦高个,“这是海生他老舅,老周家那边的大舅。他今年五十好几了,在南边船厂干了一辈子冷作工,厂里改制被裁了,回来找不到活。

    我想着服务站要是能收他,让他跟着捻缝或者干冷作都行,他不挑活。

    我出去跑业务,跑下来的订单服务站接,我拿一点辛苦费,船厂那边的老关系都还能用上。”

    老方沉默了很久。

    林秀娥手里的凿子停在半空,阿光从旧件仓库探出头,手里还攥着登记本。

    洪小兵和阿顺蹲在石槽边,手里拿着刚拆下来的缆绳。

    阿海把扭矩扳手放在工作台上,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

    老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丁福贵面前。“你当年在白沙口修船,舵杆断了拿焊条糊一层刷漆当新的卖,渔民差点死在海里。

    丁海生那时候还没来服务站。现在服务站刚把翻新业务做起来,你就找上门谈合作,还带着儿子让他叫哥。”

    丁福贵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方师傅,那些事我认。船排拆了,罚款交了,滩涂充公了。我这次来,是真想给服务站拉几笔单子,也给自己挣口饭吃。”

    “你走吧。合作的事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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