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嘴在手里转了好一阵,又小心地放回托盘,说明天来,带上本子和笔。
下午,江海平和老方把县水产公司拉来的几台待翻新水泵拆开看了看。
这批水泵在海水里跑的时间太长,叶轮和泵壳之间的空隙被泥沙磨大了。
老方说有几台换个密封垫还能用,有两台叶轮磨损太厉害得挂待报废。
蹲在旁边帮江海平登记泵壳数据的江海波轻声说了句这泵壳和旧件仓库里那根铜合金拨叉是一个道理,不能用了但拆下来给新人练手就是有用。
老方转头看了眼江海波被机油染得发灰的指甲缝,说对,就是这个理。
傍晚,林秀娥端了一锅鲅鱼汤从灶屋出来,鲅鱼是林父早上从平安号上拎下来的,切段下锅,放了姜片和葱段,熬得汤色奶白。
阿光正蹲在枇杷树底下修围圈,潮水把碎贝壳冲散了一角,他一颗一颗重新摆整齐。
江海波端了碗汤蹲在他旁边,说院里这几棵枇杷树从种下到现在,服务站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这几棵树一直在。
阿光说方师傅说过,枇杷长得慢,但活得久。
收工以后,江海平坐在车间门口翻开阿海新誊的标准化保养文档。
省里推行的这套制度试点效果不错,每条公务船保养后都建了独立文档。
他合上文档,把阿海叫过来,说明天让江海波开始学认高压油管接头,旧件仓库里的登记本以后就正式移交给江海波负责,阿光腾出手来多练焊工。
阿海点了点头,说明天一早就带他上船。
天已经黑透了,石槽里待修的渔船轻轻晃着,枇杷树上的青果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明天阿顺要来,服务站又多了一个新人。
江海平在礁石上站了一阵,海浪轻轻拍着石槽,一下,一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