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一起发过誓、杀过人、埋过尸、打过仗、称过王,一起“反攻”过大陆————
他某些时候倒是会想,自己大小也算是个“王”的后裔,说不准,以后能有宣称“狭海亲王”的机会?
当然不是现在。
萨拉多现在的实力还很弱小,旗下的船队只有两艘战舰—“瓦雷利亚人号”和“千色鸟号”。
其馀都是些临时改造过的武装商船。
这在天性散漫的海盗群里已是相当厉害,可拿出去跟正规军比,就显得平平无奇。
“给千色鸟号”发出信号,让他们先出动,摆开架势,装作要偷袭雷德温舰队侧翼的样子来。”
萨拉多对他的大副下令。
“刚开始动作慢一点,声势搞大一点,让那些青亭岛的酒贩子们好好紧张”一下,等他们派船追来,再给我铆足劲跑路!”
大副会意,立即退下发信。
戴佛斯船长给到萨拉多船长的任务,其实很简单:
与铁群岛的“九头蛇”合作,引开破船湾附近雷德温舰队的注意力,为戴佛斯的后续入侵扫清障碍。
“千色鸟号”随即调整航向,带着几艘中型船舶,斜擦着雷德温舰队的侧翼缓缓逼近。
船上的海盗们故意敲打船舷,发出阵阵呐喊,还把几台压箱底的大型弩车抬到甲板上,摆出要大干一场、打过去的模样。
与此同时,海湾的另一侧。
“九头蛇”的船队也开始协同行动。
他们会朝雷德温舰队的后方佯攻,船上的铁民们挥舞着战斧,发出野蛮的战吼,同样是故意制造混乱的声势。
没多久。
萨拉多站在甲板上,发现雷德温舰队果然有了动静。
大约有一半的战舰调转船头,朝着“千色鸟号”和“九头蛇”的船队分别行驶过去,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偷袭者。
他忍不住笑出声:“青亭岛的大胖子,果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水手们,我们也开过去!”
萨拉多清楚,就凭自己和盐崖岛的那些兵力,根本不可能撼动整支雷德温舰队。
他们要做的只是搅局,让雷德温舰队分兵出湾,无暇顾及其他,这就足够了。
“船长,盐崖岛的“九蛇”,好象被雷德温的战舰给咬住了!”
大副回到掌舵的位置,汇报着了望手观察到的信息,语气倒没怎么焦急。
他们和铁群岛的人属于临时合作,又不是真的同伙。
果然,萨拉多挑了下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让他再撑一会儿,撑不住了自然会跑,谁让他们逃得那么慢。”
他转身走入船舱,拿起桌上的青亭岛特产—金葡萄酒抿了一口,朝跟随他走进来的大副说:“我们完成既定的任务就成,等雷德温舰队的阵型一乱,我们回头就撤。”
他靠坐在自己船长室的软椅上,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可以借着戴佛斯的关系,跟星梭城伯爵那样的大人物多多合作,说不准哪天就能攒下足够的力量,称雄狭海,重现祖父萨马罗的荣光?
萨拉多通过船舱的窗户,见到破船湾灰暖色调的海面上,关于雷德温舰队的混乱还在继续。
他哈哈一笑,在大副不解的表情中,将雷德温家族卖得极贵的金色葡萄酒一饮而尽————
片刻前。
“九蛇号”。
在他身后上方,画有苏克利夫家徽一黑色九头蛇的矩形风帆鼓得极满。
这位盐崖岛的头领高大如铁塔,哪怕风浪变大,仍是站在甲板上晃都不晃一下,脸侧一道从眉骨划至下颌的疤痕狰狞可怖,双目中的暴虐尤如未被驯服的野兽。
除了遇事比较“灵活”外,他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铁种,信奉“古道”,以劫掠他人为荣,但也比铁群岛的那帮同僚们多出几分算计。
就象萨拉多在为老友的发达而发出感叹一样,盐崖岛的头领也在自个儿的“九蛇号”上,感慨童年玩伴奥斯温的际遇。
“奥斯温那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
多诺啐了一口,想起童年时和奥斯温在盐崖岛、在派克岛的石滩上打架、厮混的日子。
那时的两人,都还只是到处抢东西、到处找架打的野小子,自己的几个年长兄弟也没横死————多年不见,对方却闯出了“黄牛”的名号,更有强力人物在背后扶持。
势头一起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他因遵循“古道”而与科伦大王的理念不合,为了免于派克城公爵的惩罚,也为能够抢劫个痛快,这些年来,他带着盐崖岛的铁民们一直都在石阶列岛附近来来回回,流窜作案。
这次收到了不菲的报酬,灵活如多诺,自然不会坚持什么“铁种从不交易,只会强抢”的白痴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