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呐喊。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连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冲入长安!诛杀晏贼!”一切都在欢呼,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与胜利。】
第133章 群雄逐鹿 群雄逐鹿,而此刻,晏帝和他……
【与此同时, 那场大雪停了之后的长安城,终于慢慢醒了过来。说「醒」,其实也不太准确。长安城已经昏睡了很久。自从晏帝把自己关进丹房, 这座城就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瘫在那里,半死不活。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店铺关了大半, 连城墙上的守军都懒洋洋的,靠着垛口晒太阳,连刀都懒得擦。偶尔有人抬头看看城外, 看见的也只是白茫茫的雪地, 和远处灰蒙蒙的天。
没有人知道,那场大雪掩盖了多少东西。掩盖了东边传来的马蹄声, 掩盖了黄河渡口的喊杀声,掩盖了洛阳城头换旗时的巨响。掩盖了一个已经渡过了黄河、正在向关中逼近的庞然大物。
楚巫王。这个名字,长安城里的贵人们已经听了大半年。起初他们不当回事, 觉得不过是南方的五地旧贵族泥腿子闹事, 成不了气候。
后来听说他占了几个州,也只是皱皱眉,说一句「该派兵去剿了」。再后来,听说他打到了徐州,有人开始慌了, 但更多的人还在自我安慰——「徐州远在江南, 离长安还远着呢, 不足为惧」。
可这个不足为惧的楚巫王,不知怎的,越走越快。像是背后有风在推, 整个天下都在为他让路。
他像是一阵风一样,轻而易举地掠过了徐州,破了汴州,取了洛阳。等他站在黄河边上,望着对岸的关中平原时,长安城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后初晴的那天早上,长安城的守军领袖们终于收到了前线的军报。那军报被层层叠叠地包裹着,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里面的内容却像是被人嚼过一遍又吐出来的——措辞含糊,语焉不详,通篇都是「贼势甚炽」「我军浴血」「有待后报」之类的废话。唯一的硬消息是:洛阳丢了。
洛阳丢了。
洛阳怎么会丢?
洛阳是东都,是仅次于长安的天下第二大城,城高池深,驻军数万。更何况为了守防线,长安城驻守的大部分兵力都派了过去,就连围剿流寇萧贼的赵将军也……
怎么就说丢就丢了?那数万大军呢?
守军领袖们面面相觑,他们按律呈上军报,但是谁也不敢先开口。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军报是经过了无数道手才送到他们面前的,经过的每一道手都在上面加了一层粉饰,减了几分真相,以平息城内君主的愤怒。
洛阳城破只是不得不说的真相。而真正的前线情况,恐怕比这要糟十倍、百倍。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他们只是跪在大殿里,等着那个从丹房里走出来的少年皇帝,把那份军报摔在他们面前。
晏帝走出来的时候,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他瘦了很多。龙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散落在冕旒外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只有一双眼睛还是亮的。不是那种健康的、有活力的亮,是一种病态的、准备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的亮。
他坐在龙椅上,把那卷军报扔下来。军报在半空中散开,纸页哗啦啦地飘了一地,像一群受了惊的白鸟。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后背都凉了半截。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雪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那些跪在地上的守军领袖们,一个个把额头贴得更低,恨不得钻进金砖缝里去。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喘气。
晏帝的眼睛眯起来,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着。可那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可怕。
没人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京畿守军的主将,姓李,四十多岁,是个在官场里摸爬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忽然觉得背后被人踹了一脚。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把他从人群里踹出来,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最前面,像一只被狼群推出来送死的羊。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连嘴唇都在发抖,他想回头看看是谁踹的他,可他不敢。他只能趴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陛下……据前线线人所言……是因为……”
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转动,其实他不敢说。说了,就是死。不说,也是死。
可他总得说点什么,总不能一言不发地在这里干耗着,那也是死。
“是因为前线守军章将军,已经背地投诚了楚巫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大殿里更静t了。静得能听见晏帝冕旒上残余的玉珠轻轻碰撞的声音。
章将军投敌了。
那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