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什么还乐意吃呢?这这这,这咱也不是虞武帝,咱也说不清楚不是?】
【说到底,虞武帝这一生啊,前半生戎马倥偬,龙袍加身,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后半生却落了个疑窦丛生,孤家寡人,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成了一桩悬案。】
【仔细想想,也实在是凄凉得很。】
林溯怔怔地站在原地。
父皇……是故意的?为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哪怕他这么做了,他们心底的怨怼也不会减少半分吗?
他难道不知道,比起他自毁,他其实更愿意看见他放下偏执,重新和兄弟站在一起吗?
林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想起了上辈子,父皇晚年愈发酷烈,把老三圈了,把老九贬了,把老十逼到绝路,甚至在最后的关口,还要了老十一跟老五的命。
他那会儿就站在东宫的回廊上,和老二一道,看着那道越来越孤单的明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的厉害。
他就是想不明白,父皇明明有这么多儿子,明明每一个都值得,可父皇却偏要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所以,前世的他和老二最后一道儿下了黑手,没有犹豫,没有后悔。
甚至在这一世,他只是稍微察觉出些父皇要残害弟弟们的风声了,也半点没犹豫的下了黑手。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父皇其实早早儿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非但知道了,还相当配合?
天幕啊天幕,你就不能猜猜,父皇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吗?
林溯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
算了。欠的已经欠了,做的已经做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至少他这一回能把前世没能护住的,彻底护到底了。
【但这事儿吧,你要说被影响最大的是谁?那还是咱们大皇子。】
【您看啊,史书记载过,这虞武帝死的时候,身边就只剩大皇子一个人守着。】
【这事儿吧,哪怕是搁在那种多子多福的普通人家,也是件有口难辩的事情。更何况还是搁在咱们帝王家呢!】
【那可真是就算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的事故了。】
【一来二去,朝野上下都在传,说虞武帝的死,跟这位当时的太子、后来的官家,怕是脱不了干系。】
【而咱们大皇子呢,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这么要命的当口,换个人早就忙着堵嘴撇清、大赦天下、下罪己诏——反正先把这波舆论摁下去再说。】
【结果呢?人可倒好,非但没放一丁点心思在这给自个儿洗白的事情上,反倒是拉着咱们这位信王殿下研究起那科举改革了!】
【您看看您看看,这事儿,是不是怪的很?】
林渡:“……”
怪!好怪!超级无敌的怪!
亏得他先头还以为着,那是自个儿一时见着人糟蹋田地的,心气不忿,一时眼疾嘴快的,就把这事给一股脑全部秃噜出来了。
可如今被这天幕的前情提要一激灵的,他总觉得大哥这像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漏个风口让他出去胡吃海塞,故意让他瞧见那官员践田的场景,故意让他气得脑壳发通,一回来就把写的关于科举改革的折子给递上来了。
可有这个必要吗?这种事情吧,啥时候不能干的?
就非得在这个前几要紧事都轮不到这科举改制的时候,把不重要的事情提溜到重要的当口上?
大哥!你当真糊涂啊!
林渡看着林溯,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至于那帮子兄弟们,这会儿可都绷不住了,那脸上的神情,跟个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似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什么样的都有。
大哥是宽厚仁善不假,可他毕竟是父皇亲手养大的啊!那心眼子没有个一千,也有个八百吧?
这会儿子他不忙着摘清自个儿的,偏要忙着弄这劳什子的政绩,还非得把老七/七哥给拉扯上——
那他打个什么主意的,可真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好几个一直心存遐想的兄弟们都瞬间咬紧了牙关的,眼里有火星蹭蹭直冒。
他们纷纷扭头,沉着张脸,目光阴恻恻的看着还笑眯眯的看着大哥林溯和明显不在状态林渡。
通了!全都通了!
怪不得这天幕打一开始就从老七/七哥开始讲,还给人了个“大虞第一聪明人”的名头!
怪不得这天幕说大哥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改国号和年号的打算!
怪不得天幕说后来的学者关于大哥究竟有没有荣登大宝争论不休!
合着,原来都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