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恐怖?”林沐看着林渡问道。
他就不明白了,那不分明就是场普普通通的对话么?
当爹的跟儿子要点账本子,作儿子的给了就是。不过是与寻常父子相比,身份是悬殊了些,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
这话把林渡噎得结实。
他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摊开了说,他手里其实备着三套账,可压根儿没打算跟父皇全盘托出,所以才心虚,才慌成那样吧?
林溯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平安出来便好。”
“小七,听说翠兴楼新来了个厨子,手艺好不说,菜式也新鲜,据说是江南眼下最时兴的花样。”
“今日大哥做东,带你们去尝一尝,如何?”
林沐、林游和林时都不是贪嘴的人,闻言都觉得无可无不可,只看林渡的意思。
可林渡这会儿也没了吃的兴致,只摆摆手道:“大哥,今日便算了。弟弟实在是乏透了。”
林溯见状,也不勉强,几个人便就此散了。
林渡晃晃悠悠地回了府,只草草歇了片刻,便急不可耐地一头扎进书房,打开了那处暗格。
等瞧见另两本账册都好端端地躺在里头,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算落回原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那些真正要紧的账本子,都还好好的在自个儿的位置上睡大觉呢。
等将暗格恢复如初了,林渡便一头倒在书房的贵妃榻上歇下了。
他本想只阖眼缓一缓,却不料这一阖,直直睡到了次日天明,直到被双喜连摇带晃的唤醒了。
林渡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子还浸在梦里,尚未回过神来,就听双喜急声道:“殿下,天幕又亮了!官家传您速速进宫呢!”
林渡含混地“哦”了一声,眼皮又要往下坠。
愣了愣,才猛地弹坐而起,连声音都被惊的劈了岔:“……啊???又来???”
——
林渡缩在人群的后头,仰头望着那方悬于高空的天幕,头一回恨得牙根发痒。
他实在想不通,这天幕是不是抽风了?
明明前些日子还隔上好些天才亮一回,怎么今几个就跟嚼了X迈薄荷糖似的,一天一场,刹都刹不住了?
那些个史官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到底记下了多少皇子们的破事,专供后人拿来消遣?
林沐却是头一回亲眼见着天幕,坐在那儿仰着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新奇。
林溯照例备了糕点,只是今日到场的人又多了些,他备下的糕点便也跟着多了几碟。
天幕终于开始了今日份的讲述,头一句便是——
【诸位看官早好、午好、晚上好!你们知道为什么明明皇后育有两子,可虞武帝偏偏只疼老大吗?】
满朝文武:“啊?”
这这这,事关皇家秘辛,是他们能听的吗?
【是是是,你们是不稀奇,可架不住咱这心里头实在好奇不是?】
【诸位想想,搁咱们这个年代,父母待孩子,除了那些天生超雄圣体,还有个别不配当爹妈的,谁家不是掏心掏肺地疼?】
【是,是有那种生得多了顾不过来的。可大多数人家,不也是谁长得像自己就多疼谁几分吗?】
【咱们先前也说过,这位二皇子呢,不论样貌还是性子,都跟虞武帝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按常理说,虞武帝最该疼的,不就是这位二皇子吗?可为什么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都一口咬定,虞武帝的这些个儿子里面,最疼的是大皇子,最不疼的就是二皇子呢?】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这事儿吧,他们私底下其实都嘀咕过。
官家勤政爱民,对皇后娘娘更是敬重有加,二人虽谈不上伉俪情深,倒也举案齐眉。
况且官家最重礼法身份,若非如此,也不会倾力培养大皇子殿下。
可要说二皇子殿下差吗?也不尽然。
二皇子虽为次子,却也是嫡出,论身份地位,丝毫不逊于大皇子。
且比起大皇子,二皇子殿下性情更为果决,行事作风也颇有几分官家当年的影子。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在大皇子被圈禁之后,好些人都动了心思,倒向二皇子殿下那头。
但满朝文武也都心知肚明的很,官家确实不大喜欢二皇子殿下。
官家的儿子不少,这些年陆陆续续成年的也不在少数,却总不见有几个被远远地派出去的。
虽说二皇子自己也有意行伍,可像这般几年难得回一次京,实在稀罕得很。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沐脸上的新奇之色也因着这句户而淡了几分,虽然嘴角还挂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