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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向林时,语气倒比方才缓和了几分:“老九,你怎么说?”

    林时还懵着,闻言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所以,他最后到底莽撞成了一件事,还是一件大事儿?

    林时的眼睛渐渐亮了。

    他虽然纨绔,可心里到底还是装着梦想的。

    他啊,别的没有,这辈子就想做成一件大事儿,好让老十看看,他老九也是个有真本事的。

    那天幕上说的要是真的,那岂不是现在就能干了?

    林时挺直了腰杆,认真道:“父皇,天幕说儿臣能琢磨出来,那儿臣就试试。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林渡,“七哥,天幕可是说了,关键方子是你给的。你不能光叉腰喊冤,总得给我个方向吧?”

    林渡:“……啊?”

    啥意思?

    这头倔驴现在就看上未来那桩业绩了,打算把业绩提前,还顺便把他一块儿套牢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真不知道这法子是什么啊!刚刚那天幕正要说,不是被强制消音了吗?

    虞武帝见状,不经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老七也算是在他跟前狠狠地露了把脸的。

    老七的性子他未必知道,但他做事的模样,他确实看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如果老七知道,但怂想推拒,那一定是看着慌乱,实则井井有条的模样。

    可现在,老七却是个从里到外都透着慌乱的样子,那不是想拒绝,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时间没对上,有些事情即使被提前知晓了,也无法改变了?

    那老七是什么时候才算有了个成型的想法的?

    天幕继续往下说。

    【豆豉这东西,诸位都不陌生吧?厨房里少不了的一味调料。】

    【它不光是能去腥增香,还能入药,发汗解表、除烦安神都是一把好手。】

    【但咱们也都知道,大虞元启年中及以前,市面上能见着的,全是不堪重用的淡豆豉,而不是堪比万金油的咸豆豉。】

    天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惋惜。

    【咱们现在都知道,古代行军打仗,豆豉是顶要紧的军粮之一。尤其是对北边的游牧民族,缺豆豉,尤其是咸豆豉是万万不行的。】

    【但大虞那会儿,还没有咸豆豉呢。那军队的生存怎么样呢?】

    【就这么说吧,那会儿军队的死亡率,差不多一半是战死的,一半是病死的。】

    【咱们之前不是说过嘛,二皇子殿下很擅长打仗。其实这个人,十五岁就出去领兵了。】

    【外头得多苦啊?咱们现在想肯定是想不透的,但史书上有记载的。】

    【《北征录》里提过一嘴,说边军“夏则烈日灼背,冬则朔风裂肤,一旬之间或不得一浴,粮尽则杂以野菜充饥”。】

    【《随营纪闻》也写,行军途中“夜卧荒草,霜露沾衣,天明视之,手足皆僵”。】

    【还有一条更直白的,说北境军中“病者十之三四,缺医少药,往往以命搏命”。】

    【这样的环境,就算他得到的照顾再多,也肯定比不上在京城。这样的病,他也得过几回,不过仗着好医好药,好歹是熬过来了。】

    【可这消息传回京里,可不就让素来跟他亲近的弟弟们急坏了?】

    【信王呢,咱们是知道的。但凡沾上“入口”二字,就没有他不研究的。】

    【这病吧,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打听来的门道,还真叫他给摸出来了——就是缺盐和蔬菜了。】

    【蔬菜,吃不着会得败血病。盐那可更了不得了,一旦缺了,什么低钠血症啊、电解质紊乱与脱水啊、神经和肌肉功能衰竭啊,就没有不找上门来的道理。】

    【所以啊,只要把盐分和蔬菜补足了,保准没事。】

    【问题是,这俩他都不好弄啊!盐,大虞本来就缺,元启朝光有记录的盐荒就不下百起。】

    【蔬菜——那东西更是娇贵得厉害,谁带得起啊?】

    满朝文武闻言,虽不敢点头,但都深以为然的紧。

    这话确实不假。盐,紧俏货,没办法带。蔬菜,娇贵货,也没办法带。

    戍边将士困境他们不是不知道,实在是解决不了啊。

    但这跟咸豆豉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幕顿了顿,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淡豆豉和咸豆豉,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淡豆豉是拿黑豆直接发酵,发酵好了再晒干,全程不加一粒盐。】

    【咸豆豉呢?得用盐腌了再发酵,成品乌黑油亮,咸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能下两碗饭。】

    【更重要的是,咸豆豉他能放啊!】

    【淡豆豉搁上几个月就发霉长毛,咸豆豉封在坛子里,能从年头吃到年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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