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这阵法……需以一人为阵眼,且此人要承受天雷带来的伤害,方能将体内另一生魂逼出。稍有差池,结阵者经脉尽断。”
宋楹沉默了片刻,问道:“应了天劫,便能解开那结契吗?”
卫鹤生摇了摇头:“不能直接解。但这阵法可以将徐白残存的追踪术彻底剥离出去,相当于切断他与你的最后一点联系。之后那两张八字,都不会再对你造成影响。”
任端玉闻言,握着秘籍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已然泛起青白:“她如今这副身子——”
“好。”
宋楹答道。
任端玉的话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不行!”
宋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问卫鹤生:“我该怎么做?”
卫鹤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还有一个法子。”
众人齐齐看向他。
“阵法运转时,若有人愿意替阵眼分担天雷,便可将伤害分摊。”卫鹤生语气平静。
“至少需两人,”卫鹤生补充道,“且这两人必须与主阵者灵力相融、心念相通。否则不但分不了伤害,反而会搅乱阵法……”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后面的话卫鹤生没说他们也明白——阵法一旦反噬,分担伤害的人也会跟着宋楹一同灰飞烟灭。
任端玉:“好,我可以——”
“我来吧。”沈怀章道。
两个声音同时撞在一起,卫鹤生还没来得及答话,任端玉已经侧过脸去,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怀章身上,语气不善:“要你来做什么?”
沈怀章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了几分:“难道师兄要我看着宋娘子受伤,无动于衷吗?”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又补了一句:“况且,我也不愿看到师兄如此。”
感天动地兄弟情。
自从宋楹病后,这两人之间几乎没了什么正经交谈,偶尔说上几句,话头也总是绕来绕去地落在宋楹的情况上。早年流云峰上那点同门之谊,早已被经年累月的剑拔弩张消磨得所剩无几。
见他们二人此刻如此,卫鹤生心下微微宽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任端玉突然道:“你觉得你配吗?”
他转身面向卫鹤生:“若要说与阿楹心意相通,那也只有我了。”
身旁传来一声冷笑:“我不配,师兄就配吗?”
沈怀章倒也不恼:“‘分摊伤害之人必须与主阵者灵力相融、心念相通’,灵力倒也就罢了,‘心念相通’……师兄是忘了冒名顶替我亲近宋娘子的时候了么?”
任端玉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当初就该在师父非要带着沈怀章上山的时候把这个孽畜一刀劈死。
旁边的事件中心主人公宋楹:“……”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她微微叹了口气:“我自己一个人……”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看向了她,异口同声道:“不行!”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看法倒是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那本就是我该应的天劫,”宋楹皱眉道,“与你们有何干系?若不是因为仙考……”
她的声音一顿。
若不是因为仙考,她便遇不上任端玉他们。
徐凭砚自然也不会为了困住他们,致使那么多无辜修士受伤、丧命。
顾淼自然也不会死。
殿内安静了下来。
任端玉和沈怀章听出她话里的沉默,神色微变,方才那点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谁也不敢再吵了,各自识趣地闭上了嘴。
“既有可以分摊伤害的方法,自然要竭力一试,”卫鹤生开口打破了沉寂,“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应付天劫。时间不多,别把力气耗在吵架上。”
“……是。”
任端玉和沈怀章各自别过脸去,宋楹站在两人中间,忽然觉得很累。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场面揭过去,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那就这样吧。”她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卫鹤生点了点头:“这几日你哪里也不要去,安心调养。灵力运转不可过猛,以温养为主。”
他说一句,宋楹就点一下头,十分乖顺。
半年时间,便是让一个凡人踏入修仙门槛都不够,即便是宋楹有了底子,要想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也是难事。
十年的苦修并非白费,经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等着水流重新充盈。
可问题是,水流从何而来?
被看着喝了药睡下,宋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依旧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法子。她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