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缓了脚步走过去,趴在他床前,帮他把被子盖好,调高了温度。
房间里就开了一盏小灯,林俏看着从从,眉目间都是温柔的,她把头发理好,轻轻吻了吻从从的脸。
不知道从从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睡得不太安稳,林俏不忍叫醒他,就把小家伙的手握在掌心,一直守着他。
从从在睡梦里,闻到熟悉的味道,是妈妈身上才会有的,渐渐也不闹了,下意识朝林俏那里移了移。
他也知道,妈妈爱他,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是爱,但他看过,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和妈妈看自己的眼神很像。
林俏伸手轻轻抚着从从的头发,她喜欢离这么近看从从,因为这样的机会一直都很少。
可能是有从从在身边,她心里装着的事轻了很多,握着他的手,趴在他身边,不知不觉眼皮子打架,昏昏沉沉地睡了。
陈玢今晚来医院替岑政,岑政难得没推辞,把算好的药量写在纸上就要走。
老爷子今天状况还不错,问了岑政一句说霁珩呢?一个人待着让人不放心。
岑政淡淡笑着,让老爷子别操心从从。
老爷子不乐意了,沉下脸说,自己关心重孙还是错了。
他爷爷一辈子都是这样,要强不容别人忤逆。
哪怕病痛缠身。
岑政把纸递给陈玢,摁回了笔,长睫在眼睑投下阴影,面不改色:“有林俏陪着不碍事。”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陈玢心头闪过片刻的惊讶,很快也就习惯了。
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瞒着,也从来不在乎家里人怎么看。
岑老爷子比陈玢还要淡定,他没多说话,只挥了挥满是针眼的手,虚弱着:“人家既然来了,你就不要在我这里多留,多陪陪人家去。”
岑政眸里闪过一点什么,取过车钥匙,说该陪您还是陪您。
到四合院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刘姨老人家特地没睡,等在院门口。
“不是跟您说了,不用等我。”
“嗐”刘姨虚虚咳了两声:“林小姐和孩子在后院,林小姐估计还在孩子的房间里,一直没出来,不知道睡没睡。”
岑政点了点头,让刘姨回去休息,自己加快步子走进后院,走到从从房门前又放轻了步子。
拉开门,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画面。
林俏趴在从从床前,柔软的长发散下,从从半边身子往她那里倾。
他就这么看着,以前在美国,有时候工作太忙,深夜赶回家里,从从已经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三岁的孩子,也会害怕,会蜷着一点身子。
有时候睡得浅,他刚推门,从从就醒了,从从还会从床上起来,什么都不说,上去要他抱。
也是在那个时候,从从第一次向他找妈妈。
他当时近乎哑口无言,而现在,他目光向下。
暖光灯下,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均匀的呼吸声荡开。
他记不清自己,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林俏隐隐觉得有风吹进来,掀开了眼皮,正对着门望过去。
第一眼就看见门边站着的人,晚风徐徐,男人身形挺拓,站在阴影里,神色自如地同她对望。
林俏看清他眼底的光亮,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坐直了。
从从翻了一下身子,林俏不敢再动。
她头发乱了很多,眼里的睡意还没散,害怕岑政发出声音,连忙用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颇为紧张的样子。
岑政倚着门,偏过头,半垂乌睫,良久又笑了。
林俏一看他笑,睡意散了一大半,轻轻从床边站起来,用手势示意他出去。
岑政没出去,还是靠在门边,待林俏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他伸手攥住林俏手腕,一把把她拉了出去。
屋子外面有一块小空地,到了外边岑政还是没有松手,反而下滑,握着她的手,林俏终于敢大口呼吸,岑政侧眸看她这个样子,手紧了紧,忍不住出声:“他哪有那么娇气。”
林俏转过头看他,温温柔柔地讲:“他爸就娇气,他怎么不能娇气?”
她眼里都是轻浅的笑意,故意地打趣他。
岑政故意皱着眉问:“怎么不说是随他妈?”
林俏摇摇头,她还是看着岑政,他还是很高很好看,垂眸时眼尾的弧度都没有变了,她忽然想,这样一个人被他爷爷打,跪在地上那么久是什么样子。
她每看他一眼,岑溪的话就在耳边回响一次,她心里那种难言的情绪,更加无处遁形。
岑政被她看得都有点不自在,他带着点垂眸,伸手捏了下她脸:“第一天看我?”
林俏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踮起脚,迎着一点晚风,上前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