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俏一边耐心地回答他,她从前听人说过,小孩子只在感到放松的时候,话才多。
一边分神用眼睛去找岑政,她这房子不大,一览无余的。
就看见他在厨房那边忙。
林俏想到以前吃他做的饭,太阳穴都跳了两下。
她在回答完从从的第不知道多少个问题之后,终于把他带到了电视机前。
岑政听见林俏问从从,要看什么电视,刚才的吵闹褪了点,他莫名地回想,勾了下唇角。
从从紧贴着妈妈坐,林俏下意识给他找动画片看。
从从却摇了摇头,他仰头望林俏:“我要看有妈妈的电视。”
林俏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演过的电影,选了一部最清新文艺的放给他看。
从从一看妈妈的电影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林俏都有点不适应。
后来林俏恨不得他不说话。
从从:“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牵你的手?”
林俏想让从从声音小一点,没说出口,只能故作自然地回:“拍戏,我们是朋友。”
又过了十分钟,从从更加不解:“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把你抱住了?”
林俏第一次想把从从的嘴巴捂住,她笑了笑:“都说了是朋友。”
又过了十分钟,从从又开口:“妈妈……”
林俏如临大敌,看了眼电视机上的页面,手动给从从静音。
还没等她松下一口气,岑政就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岑霁珩和你妈过来吃饭。”
林俏摸过遥控器,啪嗒一下把电视机关了。
她和从从一齐转头看他,岑政垂着眼,对上林俏的目光时,饶有深意。
林俏脸悄无声息地红了。
到了饭桌上,林俏和面前冒尖的米饭大眼瞪小眼,她把饭推过去,说她吃过了不吃。
岑政把筷子放下,歪着头打量她,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碗里的饭。
林俏不知道他眼里为什么写着一种懒得拆穿你的感觉。
反正从从是第一个不同意,嘴边米粒还没擦干净,就把米饭推回面前,仰着头看她表示反对:“妈妈,你要吃饭,你带从从的时候,在车里也吃得好少。”
林俏被父子俩架住,没再说什么,努力开始吃饭。
她对天发誓,真的不是她不想吃,是她吃不下,她总是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咽个口水都能感受到那种异物感,这个症状已经三年了。
她跑过医院,做过各种检查都无果,最后去了心理科,医生告诉她,是心理疾病引起的。
找不到病因没办法对症治疗,三年来都是这样。
岑政就看着她,看她那么艰难地吃着饭,跟上刑一样。
林俏好不容易咽下去两口,不经意抬眸看了岑政一眼,自己都有点愣住。
她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很深很浓的…… 心疼。
好端端的。
又怎么了。
林俏把头重新低下去,努力吃饭。
这次没吃几口,就被岑政拿过去,他低着头,把她的饭倒在自己碗里:“吃不下去,就不要勉强。”
林俏在心里哦了一声。
她刚才其实吃了几筷子。
她觉得时间实在是太神奇,从前的岑政,做饭和浪费食物没有区别。
她至今都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生病又赶上阿姨请假,他在家里照着网上的教程给她蒸鸡蛋羹,最后煮成了鸡蛋汤。
当时给在病中的林俏,在他怀里笑得差点喘不上气,她当时说,你好歹滕校毕业,怎么连鸡蛋羹都不会蒸。
现在他的厨艺,实在是好了太多。
她先从饭桌上下去,去帮两个人收拾房间,她家里就两个房间,一个是她妹妹偶尔过来住,一个是她自己的卧室。
林俏两相比较之下,还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出来,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柜子,取了没用过的四件套给换上。
最重要的是,把自己要吃的药先拿出来,然后把抽屉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给锁上。
好在她房间里就有水,囫囵把药吞了下去。
出去的时候,岑政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正陪从从看电视,她在房门前驻足了一会。
说是陪从从看也不算,他时不时也会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但即使一个眼神都不给从从,也能轻而易举接住从从抛过来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企鹅头顶是黑的,肚子是白的?”
岑政目光淡淡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余光扫了一眼电视里憨乎乎的企鹅,随口答道:“因为它晒太阳只晒到了后背,肚子藏在下面没晒到。”
从从立马又抛出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