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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发作,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出声了。

    岑政盯着方雯,眼里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你再说一遍。”

    方雯被岑政的眼神压住,不由自主就重复了一遍,不过是对着高经理的:“林俏那次去饭局,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鬼了,回来哭得跟什么似的,哭得差点晕死过去,哭了一整夜。”

    方雯在高经理办公室痛痛快快发了疯,她显然并不知道,她嘴里一口一个的那个鬼,是对面的岑政。

    最后她还得送这个鬼出公司大楼,高经理被她闹得血压高,坐在办公椅上休息。

    傍晚的日光还没落尽,公司大楼前面洒下昏黄日光。

    岑政就走在这片光影里。

    方雯知道刚才闹得不好看,送他出去也是全程缄默。

    她把岑政送到车前,隐约窥见后座还有个孩子的影子。

    她忍不住多觎了两眼。

    没看出来都有孩子了。

    岑政拉开车门上车。

    方雯脑袋里白光一冒,上次香港特机的事情浮现,她秉持着做好所有公关的准备,硬着头皮弯腰问了句:“这位先生,您和俏俏相熟吗?”

    她话问的恭敬。

    岑政原本都要走了,不知道想到什么。

    相熟?

    什么样算相熟?

    孩子这个月中旬,都五岁了算吗?

    他降下车窗,方雯被他清冷的眉眼晃到。

    岑政看了她一眼,长睫半垂,丢下一句:“这你要去问她自己。”

    车窗合紧,他发动车子,开走。

    从从全然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病刚好,也不能在外面多逗留。

    岑政又带着从从回酒店。

    从从跟在他身后,迈着步子:“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岑政把他抱起来,刷卡带他回房间答:“再过几天。”

    从从晚上睡得早,八点多钟就睡着了,岑政一个人坐在客厅。

    方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

    哭得快要晕死?

    哭了一整夜?

    那天饭局上,就两个人说了话。

    他想找一个不是因为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岑政心间那种酸胀又蔓延。

    他把茶几上她买的退烧贴打开。

    里边整整齐齐地四袋。

    两袋大人的。

    两袋小孩的。

    他看了会,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放下退烧贴,眉目间索着淡淡的倦怠。

    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

    林俏今天一天状态都不太好,原因无他,哪怕做好了准备,还是因为医生的话而难受。

    加上岑政的那通电话。

    还有她身体早就不如以前好了,这几年冬天拍夏戏,夏天裹大貂,睡眠饮食都差的要死,各种小毛病不断,内分泌也紊乱的厉害。

    每年一到六月份,她就开始咳嗽,能连续咳好几个月,去医院做过好几次检查,肺里长了几个小结节。

    今天她就一边扛着医生下的生存时间,一边怎么也挥散不掉岑政对她说的话。

    还要应付忽然造访的大姨妈。

    她头疼,咳嗽得胸廓疼,来姨妈带着腰疼肚子也疼。

    她想到,秦隽程说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当然清楚,可现在哪里还有当年的力气。

    她在医院陪护到了晚上,茉茉陪着她一起回去,林俏觉得半条命都要没了。

    茉茉在路边打车,帮林俏戴上口罩帽子。

    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车子后排。

    茉茉报完目的地,就开始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

    她和男朋友吵架了。

    打着打着,小姑娘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林俏给她抽纸擦眼泪,茉茉哽咽着对她说:“俏俏姐!太欺负人了!和他吵架,从来都没让着过我!”

    林俏耐心的问:“怎么才算是让着?”

    “好歹吵到最后答应我提出来的事,或者主动找我道个歉吧。”茉茉更难过了,莫名的心伤,“俏俏姐,你不知道,我真的已经够体谅他了。”

    林俏给她顺气的手顿了顿。

    原来这个叫让着。

    她用手帮茉茉抹去泪水,忽然明白,原来吵架的时候,大家都是说难听的话,可到了最后总会有一方退让。

    割舍掉自己的东西,来成全另一方。

    再骄傲的两个人,也总是会有一方低下头。

    “俏俏姐,你上次颁奖典礼,不是说谈过恋爱吗?”茉茉泣不成声,“你这么温柔善解人意,当时的男朋友,是不是都让着你,体谅你啊?”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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