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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倒海的情绪,问:“因为这些,所以你就不要他?”

    “不然呢?要生下来吗?没有人爱,让TA变得和你一样冷漠高傲,从来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林俏语气凌厉了些,语调破碎到极致,蹙了蹙眉,用尽所有力气,“我知道你的家庭,你迟早有一天会结婚,你要把他变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吗?就和你的哥哥岑溪一样,将来再被你和你妻子生的孩子撞到高位截瘫!”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爱过,所以知道怎么说最痛。

    他呼吸窒了窒,一侧的手攥紧,不理会她有意刺痛自己的话,红着眼眶看她:“就因为结婚?我们也能结。”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坚定,林俏愣了那么一秒,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岑政一瞬不移地凝着她的表情。

    林俏眸里是深深的不解,忍着心口的疼,颤着声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结婚?将来带着你和这个孩子去见我的爸爸妈妈吗?然后告诉他们,你是我们家仇人的儿子,我和你生了个孩子么?”

    每个字都直戳他的心肺。

    岑政拧着眉,闭上眼低下头。

    “什么理由,什么苦衷,都他妈是假的,你就是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

    房间里的光线亮了一些。林俏看着他挺阔的肩膀塌下,看着他眼角坠下两滴泪。

    那两滴泪鬼使神差地像是落进了她心尖,烫得她发疼,她偏过头,飞快擦了下眼角。

    林俏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她说了这么多,他总会想明白的。她起身想要离开,刚走出去三步,岑政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那里现在还很平,却已经在无声孕育着一个生命。

    快要走到里门时,身后的男人开口:“林俏,你不要TA,我要TA。”

    那是一道极致痛苦、极致隐忍的男声。

    林俏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鼻尖忽然骤酸。她转身,岑政半边身子被黑暗吞没,眼眶里还含着微末的泪。

    他与黑暗的天花板对望,嗓音沙哑,再次重复:“你不是想走吗?孩子生下来,我就放你走。”

    林俏心里一刺,忽然可悲地笑了。

    她低下头,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清冷疏离,一身傲骨。

    后来,她见到他骨子里的模样,知道他的狼狈,看见他的伤痕。

    她很喜欢他,她太爱他,一点点拥抱、治愈他。

    他也用尽所有力气去改变,去迁就。

    可最后呢。

    好像是在最美好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她承认自己利用、欺骗、隐瞒。

    他也变得比从前还要坏。

    “俏俏。”岑政这样叫她。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赢过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林俏抿了抿唇,忍着翻涌的涩意。

    岑政说:“我没办法了,生下孩子,我放你走。”

    林俏其实想说,和这个没有关系,不是可以这么算的,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他刚刚竟然对着她流了泪,她那样清晰地看见了他的痛苦。

    林俏问自己,是她造成的吗?

    她问不出答案,也没有办法点头,没有办法摇头,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是岑政先推门出去了。

    十月份天气冷了很多,叶子落了一次又一次。刘姨起得早,老人家拿着大扫帚清扫院子。林俏也没再睡着。

    她坐在房间里,哪怕放空脑袋,脑海里也都是岑政对着她、眼里含着泪的模样。

    只能静静听着每一次扫帚触碰青石砖的声响。

    那天早饭桌上也只有她和刘姨两个人。林俏搅弄着碗里的燕窝,一口也吃不下去。刘姨起得很早,不是没听见屋里的动静,老人家见她吃不下去,也没逼着,毕竟是心上的病。

    上午林俏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回来后和刘姨也不太说话。那天是刘姨主动搬了椅子坐到她身旁,拉过了她的手。

    林俏尊重老人家,自然不会挣脱。

    刘姨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林俏这双手生得也好,皮肤白皙,十指纤细,骨肉匀称。

    偏偏掌心那道疤破了美感。刘姨摸过那条凸起的疤,林俏这时垂眸望了望——这是她去年在西藏留下的。那会儿她跟岑政在北京吵得不可开交。

    她为了躲他去西藏,被岑溪拦了,在酒局上听见岑溪骂岑政,干脆利落磕碎酒瓶,握着块碎玻璃上去扎他。

    她那会儿多勇敢热烈,现在不会了。

    可这道疤却永远刻下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刘姨目光已经落在她略微泛白的脸上,老人家静静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小政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今天我就不妨僭越,透个陈芝麻烂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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