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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张黑沉的桌子相对而坐, 清晨日光不太明朗, 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都是昏沉的。

    岑政冷着一张脸,他不能去想,不能去想刚才那个电话,只能盯着她,等待着她嘴里所谓的谈谈。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话,甚至说过话了, 哪怕生活在同一栋房子里,哪怕有时候同睡在一张床上。

    林俏恨他的家庭,也恨他不肯放自己走,恨他永远这样子偏执。

    岑政恨她,恨她的欺骗, 恨她那么快就忘记, 她曾经对他那样好。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经常在深夜望着躺在他身旁的林俏。她背对着他,身上的睡裙有些空荡,纤瘦的背影, 他看得眼睛发涩发疼。

    他总是想, 为什么?

    为什么, 俏俏?

    从前的那个你, 不是你吗?

    林俏脊背抵在柔软的沙发上,胃部的痉挛感去了大半,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她很久没有打量过他了。

    趁这个间隙, 她抬眸扫了眼:接近冷白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轮廓,疏离的眸,高挺的鼻骨,薄唇,连生气时眼角垂下的弧度都是好看的。

    她从没有否认过,当初喜欢岑政,他这张脸占了不小的功劳。从前两个人好的时候,吵架的时候,毫不夸张,她看一看他的脸就消一半的气。

    如今她一只手放在小腹,满身疲惫,审视自己现在的处境,才明白自己原来也是吃了花痴的亏。那段时间沉溺在感情里,忘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俏开口,嗓音轻轻的,甚至有点空:“那你帮我联系医院吧。”

    岑政心里还存着万分之一的希冀,忍着情绪:“我帮你联系医院做什么?”

    林俏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看着他。岑政记得她当时的目光也很轻,他听见她说:“联系医院堕掉吧,月份大了不好堕,现在刚刚好。”

    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最后一点氧气被抽尽。岑政感觉全身血液都逆流,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他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嗓音发颤,咬牙道:“林俏,这也是我的孩子。”

    “岑政,”林俏据理力争,“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留下他,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

    “怎么来的?”岑政眉目冷着,反问:“不是你和我的吗?”

    “是因为你把我关起来,没让我吃药”林俏不想去扯以前的事,她出口带着微末的怨:“他现在他在我的肚子里,我一点也不想要他,一点也不想,一点也不想。”

    接连说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清晰沉重。

    “所以你就瞒着我,自己联系人流医院?”岑政没想到等来这些话,一颗心坠入无尽的深渊,直至沉没,一字一句,“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会告诉我吗?林俏,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

    林俏心里忽然有丝抽痛蔓延,没看他的表情,嗓子哑了下来:“我不想要他。我总有一天要走,一个连自己妈妈都不想要、都不会去爱的孩子被生出来,是不可能快乐幸福的。”

    房间里更安静了。岑政反复咀嚼她的话,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厉害,戳他的痛处也毫不留情。他盯着她,冷冷反问:“你又要走什么?你到底又要走哪去?”

    两个人互相对峙着,都不肯让。

    她要走什么?林俏也在想,她只知道她要走。她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无限难过。

    心里的酸涩和苦楚几乎要把她吞没,不知不觉就哽咽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散在房间里,那种破碎的、无奈的、带着无限心伤的:“离开你,远离这里,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过能让我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多待一秒我就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她说完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她不知道她和岑政到底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岑政到底要她怎么办。

    两个人本来就拧巴畸形的感情里,多了一个孩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

    最荒谬的是,他竟然想要生下来。岑政自己才二十三岁,未来充满着变数,可孩子会长大,要成长,需要爱,需要引导,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去培养。

    他现在想留下孩子,那以后呢?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如果他渐渐不想要他了要怎么办?

    那个孩子没有人爱,没有人管,活得那么不容易怎么办。

    林俏不知道是不是受激素影响,一点都不能去想。她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被浓重的绝望吞噬。

    她拼命忍着本能要抽噎的动作,肩膀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颤。

    很奇怪,她没有流眼泪,甚至没有哭,可她刚才的话、此刻肩膀的颤动,却像是扎进他心里的刺。岑政皱着眉,她每颤动一下,心底就剧烈地抽痛一次。

    一次又一次。

    让他心痛,让他喉咙发紧,让他胸腔像被砂纸摩挲。岑政压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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