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说完,他早堵住了她的唇,悄无声息夺了她手中笔,搁下在砚边,陡然将她打横抱起,往内室床榻走去。
折腾了一回,总算了事,扶荷颤着指尖扯过锦被盖在身上,想要挡住身前人灼灼的视线。
“可以了罢?”她半张着口,喘息不已,额上尽是细汗。
成婚五日,他每日看她的眼神都跟狼看见猎物似的,只要两个人待在一块儿,她随时随地都会被剥衣,有时连衣也不必褪,只撩起裙儿,她如今看见他都怕了。
偏偏他有十日婚假,不必去上值,如今假期才过一半,她就已经吃不消了,想到还有五天要被他缠着扶荷颤睫阖上眼,很是想死。
陆珏原本还有些意犹未尽,见她累得闭眼,只好大发慈悲暂且放她一马。
他伸手抚了抚黏在她额头上汗湿的发,亲了一口她潮红的脸颊,而后将人揽到怀里抱着,一同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因着荣春堂那边着人来请,檀香不得不忍着尴尬敲门叫醒两位主子。
扶荷只得推醒身旁的男人,夫妻两个起床洗漱穿衣,便携手往荣春堂去。
到了荣春堂外,扶荷停下脚步,摸了摸颈上扑的粉:“应该看不出来吧?”
陆珏笑:“放心,看不出来。”
扶荷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都怪你。都说了别在脖子上留下痕迹,叫我如何见人”
陆珏浓眉微挑,笑道:“哦,那以后只在看不见的地方留下印记。”
扶荷听言,小脸羞得通红,气恼的踩了一下他的脚,不防蒋氏刚好出了门来,瞧见此景,肃沉着脸干咳了一声,很是不满的看着扶荷。
一直以来,蒋氏都很是看不上扶荷。若非自家儿子这么多年一直不肯议婚续娶,还扬言这辈子非扶荷不娶,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妥协,让一个家奴出身的低贱女人进门做她陆家的儿媳。
如今虽然勉强同意了婚事,可到底心里有气,便对扶荷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总想着挑刺。
眼下见扶荷这般对自家儿子,不免黑脸,进屋后不仅借机敲打了一番,竟还要罚她在院中站一个时辰。
新妇刚进门,便被婆母训斥罚站,院中来来往往都是人,传出去扶荷日后在府中还有什么颜面?
陆珏追了扶荷三年,死缠烂打,好不容易她被打动,松口愿意嫁给他,若是这下被母亲气走了可还了得?况且,他陆珏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自然要护着她。
于是最终蒋氏敲打体罚不成,反而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处处维护新妇,看着小夫妻恩爱携手离开荣春堂,生生把自己气得够呛。
十月桂花香,这月宫里迎来了大喜事,扶荷在给静妃诊平安脉时,诊出了喜脉。
哦,不!现在应该唤她皇后娘娘了。
原来,本朝律法,无嗣妃嫔俱要随先帝陵寝殉葬。静妃的孩子没保住,膝下无有子女,按例是需要陪葬的。幸而新帝爱慕静妃已久,力排众议免了殉葬一劫。只是若直接将先皇妃嫔纳入后宫,难免惹朝野流言、士林非议,落个不顾伦常的污名。圣上筹思再三,便决定先将静妃送去城外清净道观带发修行一载,洗去旧时名分,另换一重尘外身份,再风风光光迎回宫中。
自入宫起,静妃恩宠一日胜似一日,不到一年时间,便从寻常妃嫔一路擢升,正位中宫,册立为后。如今帝后恩爱,琴瑟和鸣,皇后又被诊出怀了身孕,圣上龙心大悦,当即传下谕旨大赦天下,普天同贺这份天家喜事。
陆珏深受圣上宠信,如今已官升至内阁首辅,位及人臣,官路可说是已经走到顶了,仕途再无上升之地。
作为皇帝的心腹辅臣,陆珏与皇帝朝夕相伴议事,自然政务繁忙。作为内眷,扶荷并非是一个天天倚门盼归、专候夫君归来的妻子,白日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比如伏案编撰医籍。
又比如她与皇后交好,皇后时常邀她入宫叙谈,又因皇后不信任宫中太医,凡胎息安胎诸事只信她一人,隔不三五日,便遣内侍传旨召她进宫,为其诊脉护胎。
以及,她每日仍会匀出半日光阴,坐镇自家回春堂接诊行医。
往来回春堂求诊的多是闺阁妇人,她接诊时发现许多女子都因男女大防而不敢看男医,导致延误了病情,甚至误了性命。扶荷见得多了,心中恻然,便起了开馆授徒的念头,打算招收寻常民间女子,教她们望闻问切,传授女科,针灸,食疗,制药之法。只求世间能多一些自立行医的女先生,少些女病羞治、枉送性命的憾事,更要破了世俗中“医不传女”的老旧陋规。
虽然蒋氏得知她的想法后,严厉反对,嫌她抛头露面有损官夫人颜面,但好在陆珏很支持她,全然体恤她济世行医的志向,不仅一一拦下蒋氏的百般刁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