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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家子齐齐整整一道脱籍。

    陆盛回道:“禀督主,属下差锦衣卫打探得知,那温娘子在陆府之时,曾被陆大人收作通房伺候,后陆大人成亲娶妻,立了正室夫人,那温娘子方带着家人离开了杭州府去。”

    常桉一怔。

    他忽而想起来,先前在宫里时,温扶荷曾主动同他提过此事,原来当日她口中那个富户家的少爷,就是陆珏,她原先竟是陆珏的妾!

    常桉多疑:“难不成她是陆珏派来我身边安插的内应?”

    陆盛道:“属下认为,应当不是”

    “哦?为何?”常桉问。

    陆盛道:“派去的锦衣卫暗地打探过,陆家上下好像都以为温娘子不在人世了。陆总督近两年来也一直在派人天南地北的寻人,若果真是他安插的细作,又何必年年遣那么多人去寻温娘子下落?”

    “不在人世?”常桉不解道,“这却奇了,分明好好的人,怎的都说死了?”

    陆盛解释道:“据陆府下人传言,陆大夫人素来不喜温娘子,于是趁陆总督外出公干不在府中之时,便将人给赶走了。陆总督得知后一路追至黄河渡口,没成想温娘子不愿跟他回去,竟携家人跃入滔滔黄河,自此下落不明。陆家如今讳莫如深,上下皆传温娘子全家已葬身黄河,唯陆总督未死心,一直派人四下查访温娘子踪迹。”

    常桉挑了挑浓眉,颇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挺有骨气,竟然宁愿跳黄河也不愿跟陆珏回去。”

    更出奇的是,她这般娇弱女子,竟能挈带家小,自那滔滔黄河恶浪之中,保全性命,活了下来。

    那陆珏在京为官时,他也与之打过不少交道。此人出身世家,文韬武略,心机深沉,不仅是陛下极器重之人,还是少有的不趋炎附势,不阿谀奉承曹进忠,却仍能让曹进忠对他另眼相待,欣赏有加,赞不绝口之人。

    就算是单论容貌仪表,此人亦是男子中万里挑一的人物,绝非那等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俗浊丑陋官员。这种年轻英俊、有权有势的男子,不管在哪里都应当极受女子欢迎才是,可怎么听陆盛说来,温扶荷竟似不甚情愿,反倒是陆珏一心痴恋,穷追不舍?

    常桉心思暗转,复又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反常之处?”

    陆盛沉吟道:“若说有甚蹊跷古怪处,那便是听庄上人传言,这温娘子生下来原是个痴傻儿,直至四岁那年秋里,一日被庄上顽童推下水中,待捞将上来,竟豁然清醒,灵智开窍,自此与正常人一般无二,再无半分呆傻之态了。”

    常桉闻得此言,心头猛地一震。

    “四岁”他喃喃自语,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今岁十七,若是四岁那年恢复的神智,那么掐指细算,正好就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恰好也是秋日,正是李仙荷悬梁自尽之时

    再想起那方绣着荷花的素帕、药方上的字迹,且她是杭州人氏,恰好是东南方位出生之人,桩桩件件,处处巧合。

    一切齐齐指向一处——温扶荷就是李仙荷的投胎转世。

    难不成昔年那位阴阳先生说的都是真的?这世间当真有轮回转世、魂灵托生之说?

    常桉忽然有些恍惚。

    民间市井百姓,素来会口耳相传些“借尸还魂”的异事。他年少时在京师外城生活,就曾在临街茶楼,听一位说书先生讲过一桩旧事:有一女子名唤莺娘,染病身故,魂魄竟附在了一个痴傻村女身上还魂,那村女登时心智清明,旁人见她痴病顿愈,无不惊骇。后来莺娘与丈夫张生重逢相认,哭诉前生姻缘,将夫妻旧日相处的琐事,说来一字不差,张生听罢,方知妻子竟是借尸还魂归来。

    那说书人说得玄乎其玄,还道这故事里的事都是他的亲身经历,那莺娘和张生皆是他所认识之人。

    民间流传的类似故事很多,他只当解闷故事听罢了,原也并未当真,只是此时脑海里,却忽然想起那些曾听说过的“借尸还魂”异事

    难不成李仙荷当年一死,也和那莺娘一样,魂灵不散,附身在痴傻儿身上,成了如今的温扶荷?

    当初那位阴阳先生同他说过,日后可凭借旧物、习性和生辰方位,认出李仙荷的转世之身,他原本还半信半疑,不曾当真,如今桩桩件件都对应上了,那满腹疑虑,便烟消云散,这会子心底竟是渐渐信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心底瞬时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向来阴郁的眉眼也亮了几分。

    这厢,扶荷正在厢房内踱来踱去。

    距她下药至今,已然过了半月有余,然而奇怪的是,常桉非但没有死,反而日渐康复。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他没有喝药?因着那夜之事对她起了防范之心?

    那夜终究还是冲动了,她应该再沉得住气些的,不该被恨意控制头脑,惹他起疑

    可是若他当真对她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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