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这众多喜讯里,沈书月并未听闻有关二皇子的消息。
照裴光霁推测,二皇子必定存了丢车保帅,卸磨杀驴的心思,将所有罪责都让季正康一人揽下了。
季正康自己死罪难逃,妻儿却尚有活路,二皇子以此相挟,季正康自是不得不沉默。
这一路上,沈书月也悄悄问过裴光霁,季正康供出二皇子后,二皇子也会被治罪,季正康的妻儿不就安全了吗?
裴光霁却摇了摇头,说当今圣上看重亲情,也看重皇家颜面,未必当真会因此案治二皇子的罪,正因季正康明白圣心,知道就算供出二皇子,二皇子也多不过被小惩一番,这才独揽罪责,换|妻儿平安。
先前二皇子出动人马拦截罪证,圣上未必不知情他的动作,只是季正康闭口不言,圣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所以,就算是在诸方皆可对证的宣墨十四年,二皇子也难能被这一桩贪腐案打垮。
想到这里,沈书月不由愁上眉梢。
瞧出她的愁绪,裴光霁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担心,狼已落网,虎也逃不了。”
沈书月偏转过头去,眨了眨眼,掩起嘴凑过去用气声问:“你想到对策了?”
裴光霁点头:“入宫面圣过后,我们寻个机会与祯华公主单独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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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刻钟后,大内承昭殿。
雕梁画栋,金龙蟠柱的殿宇内,一身黄袍的中年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欣然望着颔首立在殿中的众人。
祯华公主站在皇帝身侧,跟着一眼眼看过沈书月和裴光霁等人。
座上,皇帝满面感怀地开口:“先前只闻诸位壮举,今日一见,才知诸位竟皆为青年之辈,这朝野之间,有食国俸禄,却鱼肉荼毒百姓,以灾攫利的恶吏,也有以布衣之身,血肉之躯忠勇为民的义士,得诸位义士慷慨襄助,实乃朕与大昭之幸啊!”
“此番通宁堰贪腐案得到清查,诸位义士当居首功,朕原想以金银厚赏诸位,但祯华说诸位未必属意金银,所以朕便想问问诸位的意思,若有属意金银者,朕自当厚赏,若有志愿入仕者,朕亦当量才擢用,若既无心金银也无心官职,朕便许诸位一个心愿,今日或来日有需之时,诸位尽可与朕开口,只要不悖国法礼法,朕皆准允!”
站在最前方的裴光霁当先躬身揖礼:“谢陛下隆恩。”
众人跟着行礼谢恩:“谢陛下隆恩!”
上首祯华凑到皇帝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皇帝恍然点头:“对,还有一事,朕已命人在内城备下两座宅邸,供诸位落脚休憩,诸位在京期间,朕亦会派禁军护卫诸位安全,以免结案之前再生风波。”
待众人再次谢过圣恩,祯华看了眼从进殿起便一直往她身上偷瞄的沈书月,对皇帝道:“父皇这些天亲自垂察贪腐案也累了,儿臣带着皇弟一同设宴招待诸位义士吧。”
皇帝欣慰点头:“好,此事便交由你与太子了。”
*
偏殿之中宴席融融,另一边,华宁宫前殿,祯华让人给沈书月和裴光霁看了座,坐在上首看了看两人,目光落定在了沈书月身上:“沈姑娘可是有话私下与我说?”
沈书月心底干笑一声。
实则方才她偷瞄公主,只是为了确认公主的玉镯是否仍佩戴在身。
当初将贪吏名单交给瑞雪的时候,她还借了陆修鸣的口,让陆修鸣以“在医官院留档的公主脉案中发现端倪”为由,请瑞雪转告公主严查贴身器物是否有异。
事涉皇家密辛,直言相告恐惹麻烦,所以她便如此迂回了一番,相信提醒到这里,以公主的聪明才智,定能查出玉镯里藏的毒物。
果然方才在殿中观察许久,她发现公主的玉镯已然不在腕间,连带龙案之上的玉玺也缺了绶带,估计才查出问题不久,尚未换新。
刚巧就是这一通偷瞄,引得公主将她和裴光霁请来了华宁宫,正好裴光霁便不必另寻机会见公主了。
虽然过程不对,但结果对了就行,沈书月一念过后开口:“实则是裴郎君有话与公主说。”
祯华将目光转向了裴光霁。
裴光霁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向上首躬身揖手:“除了目下朝廷正在严查的通宁堰贪腐案外,裴某心中另有一桩疑案,望公主明查。”
祯华疑问扬眉:“什么案子?”
“谢钤辖贻误军机一案。”
沈书月一愣之下蓦地看向裴光霁。
此番进京路上,他们确实听闻了此事。
如同谢长彦在清正二年与她所说,谢钤辖贻误军机致使边关重镇失陷一事发生在去岁十一月,腊月里已无可转圜,如今的谢钤辖正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不日便将抵京,谢长彦也就快下狱了。
听闻这个消息时,她还与裴光霁直道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