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在办公桌前,次次都先把旁人的工作承接下来,就诊的计划一拖再拖。
大概拖到第七天,阮锦途经何煦办公桌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光屏侧边的待办栏,一眼瞥见“精神感知诊疗”那行灰色条目。
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推门发问,径直离开了。
之后再路过,那条记录依旧没有变动。
次日他特意绕路经过确认,看清状态仍未更新,才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静坐片刻,调出私人终端检索那家远星系诊所的预约后台,查到何煦的挂号早已反复过期。
系统每次超时都会推送提醒至绑定的终端,截图里最新一封通知清晰标注着数日前的日期,标题直白醒目:您预约的诊疗时段已失效,如需保留名额请尽快重新确认。
何煦从头到尾没有操作续约。只是随手将系统提醒弹窗划走,转头继续逐条回复不断弹出的工作通讯。
阮锦关上终端,没跟任何人说。
当晚回到住处,他翻起军部全员休假报备清单,页面一路下滑,直到某一条提前报备映入眼帘,备注清晰写着:赴宴参与情报部宋雅雅同期的婚礼。
阮锦一滞。
他知道何煦与宋雅雅提前约定过,婚礼现场,何煦可以不出席,但他并不知道宋雅雅有没有发邀请函给何煦,而何煦本人是否知道这件事。
不过,抛开婚礼本身何煦是否知情。
宋雅雅的订婚宴,殷飞扬就已经到场,以两人的关系,结婚时,殷飞扬也一定会到场。
加入军部的人,没有不想跟上将搞好关系的。
难怪这些天后台的申请多了起来。
阮锦将人员调度、请假系统的审批资格全部设在自己的账号。
不论如何,大部分成员请假赴宴,是一个督促何煦完成计划的好时机。
阮锦瞒下所有的请假申请,一边仔细观察着何煦的反应。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何煦本人显然对婚礼并不知情,直到婚礼当天,仍是自然地回到了岗位上,打算照常处理手头上随时增多的工作。
阮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当即迈步走到办公桌侧,一言不发地关闭了何煦刚打开的个人终端。
“今天,就别考虑工作了。”
阮锦随即用自己的个人终端打开了医疗申请表,交由何煦进行就诊申请的最终签名。
所有需要手动填报的信息,早已提前填写妥当,距离申请的治疗时间,刚好是现在去达成飞行器需要的路程时间。
何煦手一顿,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阮锦今日早有准备,换了一身利落常服,袖口卷至小臂中段,手里提着提前准备好的出行箱。他薄唇微抿,直到盯着何煦签下自己的名字,提交了申请,才缓缓放松。
那双清亮桀骜的眼眸,落在何煦身上时,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无奈:“每次你打算动身的时候,总会有人找你处理工作上的琐事。明明是其他人就能处理的工作,但是找到你,你总是不好推脱。”
“今天不会有了。”
阮锦眉毛微挑,毫不掩饰对于同事们的不满:“训练场的排版我已经核对了,每个队长分配了对应的迅联官;物资库的清单,我找了军部内网的程序,数据自动核查,不需要人工校对;还有调试部那些琐碎的日常,我也找来了行政部的专员听他们报备。”
何煦的眸光微动。
他看向已经成功提交的就诊申请表,本该早早落实的计划,被一次次推延。
而后他缓缓抬眼,看向阮锦。
他不说“你什么时候就诊”,也不说“我担心你”,只是默默扫清了所有牵绊的琐事,堵住他拖延的借口。
阮锦心里清楚,没有办法劝他放下工作,便只能先一步处理掉可能出现的工作。
何煦轻声应下,语气坦然又温和:“好。”
说着起身离座,接过阮锦提前备好的便服利落换上,几步走到阮锦身前,眼底澄澈柔和:“我们出发吧。”
阮锦没有动。
何煦:“怎么不走?”
阮锦挺拔的后背骤然绷直,像是在心底反复斟酌、挣扎着某个决定,沉默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宋雅雅今天结婚,部门人少是都请假赴宴去了。”
何煦:“嗯,我知道。”
阮锦猛地看向他:“……?”
何煦走到门边,替他打开门,邀请阮锦出发,姿态松弛而自然,语调是一贯的温和:“订婚宴结束后,她就给我说过结婚拟定的日期。昨天她还找了后勤部门协助承包运输飞行器接送宾客,光是机甲部今天请假赴宴的就有二三十来人。”
阮锦心脏猛然一跳。
何煦:“我还知